不,還不夠。
這千鈞一發的凝滯,是林夜唯一的生機。
他來不及思考,身體已憑借無數次生死邊緣磨練出的本能,向側後方狼狽翻滾。
扭曲的動作毫無章法,扯動全身傷口,痛得他眼前發黑。
瘴蜥的利爪擦著他的肩頭劃過,帶起一溜血珠和破碎布片。
若晚上一瞬,被撕裂的就是他的喉嚨。
險死還生。
林夜重重摔在泥濘中,濺起一片毒水。
他顧不上肮臟與劇痛,右手在翻滾中胡亂一抓,摸到半埋在腐土中的尖銳石塊。
領頭瘴蜥一擊落空,因身體的莫名遲滯與虛弱而暴怒,調整姿態再次嘶吼撲來。
就是現在。
林夜用儘殘存力氣,腰腹猛地發力,上半身強行抬起,握著尖銳石塊對準瘴蜥因暴怒而稍睜的猩紅豎瞳狠狠砸去。
沒有靈力灌注,隻有最純粹的肉體力量與求生的狠勁。
石塊精準砸入瘴蜥眼球,墨綠色的腥臭血液與渾濁晶體瞬間爆開。
瘴蜥發出淒厲變調的悲鳴,瘋狂甩動頭顱,攻勢徹底瓦解。
林夜不敢停留,連滾帶爬地逃向後方更茂密的毒刺灌木叢。
身後是另外幾頭被同伴血液刺激得更加狂躁的瘴蜥的嘶吼。
一直逃出近百米,鑽進岩石縫隙徹底隔絕瘴蜥視線後,林夜才如爛泥般癱倒在地。
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喘息帶著血腥與瘴氣的灼痛。
暫時安全了。
然而強烈的眩暈與虛弱感如潮水湧來。
精神力嚴重透支,識海空空蕩蕩隻剩撕裂般的痛楚。
傷勢在亡命翻滾中進一步惡化,肋骨處傳來鑽心疼痛,恐怕已經斷裂。
他靠在冰冷潮濕的岩石上,感受著生命力的流逝。
剛才短暫的詛咒融合雖救他一命,也讓他清晰認識到此地的危險遠超想象。
煉氣七層在這裡與螻蟻無異。
絕境不僅沒有解除,反而因此次遭遇讓他更深刻體會到自身的渺小與脆弱。
困境在擴大,從單純的生存威脅蔓延至對自身力量體係的懷疑與重新認知。
必須儘快掌握更強大的力量。詛咒組合是唯一的出路。
在生死一線間,兩道詛咒之力融合的瞬間,
他似乎感覺到體內深處某種沉寂的、與詛咒同源卻更加晦暗龐大的東西微微悸動。
那是什麼?
是錯覺嗎?
林夜抬起手,看著微微顫抖的指尖上沾染的瘴蜥毒血與自己的血跡。
一絲難以言喻的明悟混雜著更深沉的寒意悄然浮上心頭。
在這修士禁地,他這具重傷垂死之軀與那剛窺見門徑的詛咒之力,究竟是求生之刃,還是招災之源?
他閉上眼,壓下翻騰的氣血。
路還長,每一步都踏在黃泉邊緣。
此刻的林夜還不知道,就在剛才強行融合詛咒的瞬間,他體內某個沉睡的存在悄然睜開了眼睛。
那不僅僅是詛咒之力,更是與他命運緊密相連的某種本源,正在這片死亡之地緩緩蘇醒。
而這片被世人畏懼的墜魔淵,似乎也因為他的到來,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遠處濃霧深處,有什麼東西被喚醒了,正緩緩轉向這個方向。
新的危機,正在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