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如果你願意,那當然很好。”
大年三十清晨。
晚上又斷斷續續下了一夜的雪,日出後就停了,城市籠罩在潔淨的冷冽氣息裡。
體能訓練團隊的老師們都回家過節去了。
韓笑也睡了懶覺,醒得比往常略晚。
她打著哈欠來到大廳裡,就望見一道高大身影站在落地窗前,正在和人語音通話。
男人穿著熨帖的銀灰色西裝,身姿挺拔如鬆。
那流利低沉、帶著西西裡韻味的腔調裡,透出幾分熟稔和敬重。
韓笑端起一份黑麥雞蛋三明治,拿了一杯溫熱的薑棗撞奶,就坐到了沙發上。
她的意大利語水平還在穩步提高。
隻是某人講起意語和說母語是一樣的,速度快得離譜,連讀又很厲害,她聚精會神也隻能聽懂一小部分。
韓笑一邊啃三明治,一邊努力分辨著那些詞彙。
&nediCOiOrandO.”
(醫生說……情況在好轉。)
(Sì,leiviene&ne.”
(是的,她和我一起去。)
韓笑托腮看著他。
大廳裡很安靜,管家和傭人們都不在了。
她也能聽到一些電話那邊的聲音,但對方講話速度更快,像是機關槍一樣突突突,而且口音太重了。
自己這邊還在琢磨第一句話的意思,那邊已經說完十句了。
秦巍側頭看了她一眼,眸中隱隱帶點笑意。
通話又持續了兩分鐘。
“ApreStO,ZiO.FeliCeAnnONUOvOatUtta&niglia.CaprOSperitàviSegUa.”
(回見,舅舅。祝全家新年快樂,願繁榮常伴你們。)
秦巍掛斷通話,目光落在窗外的天空中,似乎在沉澱情緒。
也仿佛在切換狀態,進入另一種完全不同的模式。
片刻後,他再次劃開手機。
電話似乎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沒有尋常的問候,對麵傳來一個極其蒼老、緩慢、卻如同砂紙摩擦岩石般帶著奇異穿透力的男聲。
“PrOntO?”
“BUOngiOrnO,PrOZiO.”(日安,舅公。)
秦巍的聲音變得異常沉穩清晰,每一個音節都咬得格外準,帶著充滿儀式感的尊重,卻也有幾分疏離。
那不是晚輩對長輩的撒嬌或親近,更像是兩位地位對等的古老家族代表在進行正式接洽。
韓笑努力捕捉著詞彙。
老者的語速很慢,這讓她能聽懂更多,但內容卻很微妙。
“…SiCilia…UnpO’diventO.”(西西裡……有點風。)
“CapitO.”(明白。)
“…AlCUnitOpiveCCeregOledellaCaSa.”(有些老鼠……忘了家裡的規矩。)
秦巍應了一聲,“èUnpeCCatO.”(真遺憾。)
“CipenSeròiO.”(我會處理。)
老者頓了頓,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IltUOangOlOdigiardinO…èpUlitO?”(你那個小花園……還乾淨嗎?)
“MOltOpUlitO,graZie.”(非常乾淨,謝謝。)
秦巍的回答從容不迫,“EilventO…nOnSOffierà&nieparti.”(至於那陣風……不會吹到我這邊。)
“Bene.”(好。)
老者似乎滿意了,話題忽然一轉,語氣也多了幾分長輩的關懷。
“TUanOnna…SipreOCCUpa…POrtalaragaZZaavederla…”
(你外祖母……很掛念……帶那女孩來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