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張青鋒沒說錯，他確實慫。
可那是天樞巡狩司啊，一句話就能讓一個宗門灰飛煙滅，誰不怕？
但是，他無法否認的是，方才張青鋒揮劍斬落那四顆頭顱時，他心裡燃起過一絲熾熱的快意。
羨慕張青鋒的快意恩仇。
隻是這個念頭還沒在心裡冒出來，就被那刻在骨頭、刻進靈魂裡的恐懼淹沒了。
他怔怔地定在那裡，一動也不動。
心亂了。
道心也隨之動搖起來。
可憐的年輕人，懷揣著雄心壯誌和對未來的美好憧憬出關，結果剛出家門，就狠狠被社會毒打。
道心都要崩塌了！
不知過了多久，一襲黃袍破空而至，停在蟾天麵前。
是玄天宗的老祖長眉仙人。
張青鋒臨走時，散去了蟾天的氣息遮蓋，正巧也要前往603號空虛之地的長眉仙人，順著氣息找了過來。
“小天，你怎麼了？”
長眉仙人關切詢問。
蟾天雙目無神，神情呆滯的樣子，嚇他一跳，以為蟾天被張青鋒抹去了神智。
蟾天聞聲從呆滯中醒來。
準確點說不是呆滯，而是一種心境感悟中。
他從道心崩壞的危險邊緣挺了過來，有驚無險，反而讓他的道心得到錘煉。
“我沒事。”
蟾天衝長眉仙人輕輕搖頭。
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很好！”
這種心境的錘煉、頓悟、提升，對修者來說，可遇不可求。
長眉仙人神識四下掃視，沉聲問道：“張青鋒呢？”
蟾天道：“他走了，我欠他一句謝謝。”
“你要謝他？”長眉仙人詫異道。
“嗯，他幫了我很多。老祖，你去不去603號空虛之地？”
“正要去。”
“帶上我，我也去。”
……
603號空虛之地很大。
如同一片星域。
這裡時常刮起虛空風暴、混沌雷暴，以及偶爾湧出恐怖的時空湮滅，在這種地方開辟文明，鋪設大道秩序，大道波動極容易引起災難。
不過也不是每個角落都充斥著危險，也有相對安全的地方。
短短幾天，603號空虛之地便集聚了大量修者。
他們來回在各處巡視，試圖找到春三娘開辟的世外桃源，可是一直無果。
寥書瑤領著聖火宗的人來到四天了。
她知道世外桃源的位置，但是沒有立刻動手，而是領著門人裝模作樣地各處尋找。
平安古城。
廣場邊上的大殿裡，春三娘高坐上首位置。
蘇媚嫵、柳輕煙、楚紅綃、溫玉盞和唐綰綰五女，坐在兩側的次首位。
花小鳳等各分舵的舵主，坐在末位。
春三娘今天穿了一身寬鬆的灰白色素衫，與其平日裡的穿戴相比，十分保守。
然而素衫寬鬆，也難掩她凸凹婀娜的身段。
反而彆有一種成熟婦人的韻味。
尤其是平日裡看慣了她的妖豔姿態，突然間看不到那腿、那腰，那欲罷不能的雪白溝壑，更加讓人心癢難耐。
春三娘右肘擔在椅柄上，手裡拿著那杆翠綠煙袋，徐徐抽著。
吐出來的不是白煙，而是凜冽的殺機。
大殿中央，有一麵空間投影，將外麵的動靜全部呈現在她們眼前。
其中一塊投影，盯著寥書瑤的一舉一動。
春三娘一直盯著寥書瑤。
很是心痛。
她養育了很多乾兒子乾女兒，全都是摔進泥潭裡的可憐女子所生，儘力栽培他們，給他們一個乾淨的身份，謀一個好出路，讓他們清清白白做人。
而寥書瑤無疑是她最看重的。
可是寥書瑤卻要反過來置春香閣於死地。
讓她如何不傷心。
她突然想起一句話：慈母多敗兒，棍棒底下出孝子。
且不說這句話對不對，但她知道，寥書瑤絕對是被自己寵壞了。
“乾娘，她來了！”
楚紅綃盯著畫麵裡飛來的寥書瑤，目射殺機。
春三娘吐了口煙，眸子在煙霧下陡然一沉：“看她怎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