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池鎮。
這座偏居一隅的小鎮。
始終保持著淳樸的民風,百姓們安居樂業,日子平靜如水。
鎮子最北邊的山腳下,一座農家小院今日格外熱鬨。
院牆四周貼滿了大紅喜字,門前張燈結彩,敲鑼打鼓聲不絕於耳。
任誰都能看出,這裡正在舉辦一場喜慶的婚禮。
“老韓家真是好福氣啊,閨女要嫁給隔壁村的張舉人了。”
“可不是嘛!聽說兩人經媒婆一說,當場就看對眼了。”
“這才認識不到半年就定了親事,二人還真是天定的緣分啊。”
“話說回來,這老韓一家三口好像不是咱們本地人吧?”
“小時候聽俺爺爺在村裡提過一句,他們這一家三口是從外地逃荒來的,這一轉眼都十多年了……”
晨曦微露,院外圍觀的鄉鄰們竊竊私語,臉上都帶著喜悅的笑意。
夏日的朝陽灑滿院落,處處洋溢著喜慶的氣氛。
不多時。
迎親的隊伍敲鑼打鼓的來了。
身著一身紅色嫁衣,紅蓋頭的新娘子,在二老的攙扶下緩緩步出房門,坐上了在門口早已等候多時的花轎。
又是鞭炮劈裡啪啦的炸響。
伴隨著鎖啦一吹,附近孩童的歡笑聲交織在一起,彙成一股濃得化不開的喜慶。
待迎親的隊伍漸行漸遠。
所有人的身影跟著大部隊,全都消失在視線儘頭後。
一個頭戴黑色鬥笠,衣著尋常的神秘男子,才從角落的陰影中緩步走出。
他來到剛剛那家樸素的農家小院,環顧四周的眼神充滿了複雜。
他微微一歎。
“一晃眼,十五年過去了,就連曾經的小妹也嫁人了。”
自言自語的人,正是劉長安。
剛剛那舉辦喜事的一家三口,正是曾經與他走散的家人。
當年離開百齊城之後。
劉長安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外出尋找,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他終於找到了。
更為巧合的是。
她的妹妹虎妞也剛好在今日出嫁。
漸漸地。
劉長安看著空蕩蕩的屋子,內心越來越孤寂。
往日那些記憶裡的點點滴滴,猶如走馬觀花一樣,不斷浮現腦海。
一閃而逝。
人有悲歡離合。
月有陰晴圓缺。
………………
迎親的隊伍早已經離開,屋內還殘留著喜慶的餘溫,桌上甚至擺著半張未吃完的蔥油餅。
劉長安小心翼翼收起半塊,妹妹吃剩下的蔥油餅。
最後在離開前。
桌子上,不知何時已經多出了一個圓鼓鼓的錢袋子。
當劉長安的身影再次出現的時候。
已經是一炷香後了。
他出現在了村東頭的那個小山坡上,旁邊站著等他的人是塗山紅紅。
她今天打扮的很美。
一襲紅衣,遺世而獨立。
對於劉長安的到來,她置若罔聞,像是沒事人一樣。
眺望的眸光一直落在附近崎嶇的山路上。
敲鑼打鼓,鞭炮齊鳴。
當這支迎親隊伍從旁路過的時候。
微風拂過臉頰。
忽然,塗山紅紅十分難得的主動說話了。
“這家人正在舉辦婚禮,你為何不去討杯喜酒喝?”
許久,隊伍走遠。
劉長安收回了眸光。
他這才搖了搖頭,回答:“不了,沒有這個必要。”
塗山紅紅也收回了眸光。
她有些奇怪看了一眼身邊的人類男人。
當敲鑼打鼓的聲音越來越小聲,迎親隊伍也漸行漸遠。
最終消失在了山路的儘頭九。
劉長安也開始動身離開了此地。
畢竟已經決定了,未來獨自一人將這條道路走下去。
那此生便不再回頭。
一路上。
劉長安久違的沉默寡言了起來,並沒有說話。
至於,塗山紅紅也在內心計劃著逃離的打算。
二人各懷心事重重。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一路走來,下午時分。
他們來到了最為偏遠的百齊城,這座人類與妖怪可以互相貿易的城池。
此處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街上,有從塗山來的小花精販賣鮮花,也有從道盟來的道士擺地攤販賣法寶與符籙,還有人尋醫問診。
三教九流,魚龍混雜。
來這裡的無論是人或者妖,從來都是不問來曆,不問出身。
和這個世界上人妖廝殺不斷的主題旋律格格不入。
此處反而倒像是人與妖能夠和平共處,世間唯一僅剩的淨土。
這確實是一座人妖可以短暫和平相處的城市。
走了幾分鐘。
劉長安突然停下了腳步。
塗山紅紅一個急刹車,差點沒撞上來。
“你這家夥故意的吧?”
塗山紅紅攥緊了拳頭。
劉長安絲毫不理會她,而是深深看了一眼塗山紅紅,這才忍不住問道。
“之前,你為何不趁著我離開的那段時間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