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夫子!
“桀桀桀……道盟的小娃娃,就這點本事,也敢管本大爺的閒事?”
毒夫子八隻眼睛同時轉動,聲音嘶啞刺耳。
“乖乖成為我孩兒們的養料吧!”
他猛地張嘴。
噴出一股濃稠的墨綠色毒煙。
腥臭撲鼻。
所過之處連石板都被腐蝕得滋滋作響!
“小心!”
東方淮竹厲喝一聲,施展純質陽炎化作一道火牆擋在眾人身前,與毒煙狠狠相撞!
轟!
火焰與毒煙交織湮滅,但東方淮竹臉色一白,倒退半步,氣息紊亂微亂。
之前她本就消耗甚巨,此刻更是強弩之末。
“姐姐!”
一聲驚慌的呼喊從側後方傳來。
隻見一個嬌小的身影。
東方秦蘭,正被幾隻桌麵大的毒蛛吐出的粘稠蛛網纏住,拖向蛛群深處!
“秦蘭!”
東方淮竹目眥欲裂,想要救援,卻被毒夫子獰笑著攔下。
“自身難保,還顧得上彆人?”
毒夫子一掌拍出。
妖力裹挾著劇毒,化作一隻巨大的綠色蛛爪,狠狠抓向東方淮竹!
東方淮竹咬牙。
將剩餘法力儘數注入玉笛,純質陽炎爆發,硬接這一爪!
嘭!
氣浪炸開。
東方淮竹喉頭一甜,噴出一口鮮血。
她整個人倒飛了出去。
她視線模糊,隻看到妹妹秦蘭被蛛網越拖越遠。
要結束了嗎?
如果如果小師弟在這裡。
那該多好……
意識渙散的最後關頭。
她染血的手指,艱難顫抖的觸碰到了懷中,那張一直珍藏的的符籙。
千裡追位符。
激活!
嗡——
符籙驟然爆發出璀璨的金光!
一股玄奧無比的空間波動,以東方淮竹為中心,轟然擴散開來!
毒夫子八隻眼睛同時一縮:“什麼東西?!”
西門吹沙、赤霍、石堂也愕然望去。
隻見那金光並非攻擊,而是迅速勾勒出一道虛幻的門戶輪廓。
門戶之中,空間劇烈扭曲!
下一秒。
嗡——
符籙爆發出璀璨金光,空間劇烈波動!
東方淮竹意識渙散,隻覺身體輕飄飄向後跌飛,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和毒夫子刺耳的獰笑。
結束了麼……
她疲憊地合上眼。
然而——
預想中撞擊地麵的劇痛並未傳來。
她落入了一個堅實而溫暖的懷抱。
一股清冽熟悉的男子氣息瞬間將她包裹,驅散了周遭腥甜的毒霧與刺骨的寒意。
東方淮竹羽睫輕顫,愕然睜眼。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近在咫尺的俊朗麵容。
眉峰如劍,眸若深潭,此刻正微微低垂,凝視著她。
月華流淌在他側臉,勾勒出清晰而柔和的輪廓。
是……小師弟?
劉長安一手穩穩托住她的腰背,另一手輕拂,柔和卻沛然的靈力蕩開,將殘餘的衝擊力與逼至身前的毒煙悄然化去。
衣袂飄然,兩人緩緩落地。
足尖輕點塵埃,周遭翻湧的毒霧仿佛畏懼般退散,留下一圈清淨之地。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放緩。
東方淮竹倚在他懷中,仰著臉,蒼白的麵容上還帶著血跡與塵土。
一雙秋水般的眸子卻怔怔地望著他。
裡麵盛滿了難以置信、絕處逢生的恍惚。
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深藏已久的依賴與悸動。
劉長安低頭看著她。
冷峻的眉眼在月色下顯得格外深邃。
他清晰地看見她眼中的驚愕、脆弱,以及那悄然亮起的光芒。
四目相對。
深深凝望。
無需言語,劫後餘生的慶幸、彼此隻需要一個眼神就能讀懂對方的心思。
片刻,劉長安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極淡、卻足以驅散寒夜的聲音。
“師姐。”
“我來了。”
東方淮竹眸光輕顫。
唇邊終於漾開一絲如釋重負的、虛弱卻真切的笑容,輕輕應了一聲:“嗯。”
“師弟……”
聲音很輕,帶著傷後的沙啞,卻似有千言萬語蘊藏其中。
月光如水。
靜靜流淌在相擁的兩人身上,將他們的身影拉長。
這一刻,浪漫無聲,卻已震耳欲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