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
神火山莊。
夜色如墨。
厚重的烏雲低垂,掩去了星月,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沉悶。
哢嚓!
一道慘白的閃電撕裂天幕。
緊接著,隆隆雷聲滾過山莊的飛簷鬥拱,映照出一個人影。
正悄然無聲地穿過長長的回廊,朝著莊主東方孤月的臥房潛去。
正是提前數日歸來的金人鳳。
他臉上早已沒了往日那刻意維持的溫和與恭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狂熱、貪婪與狠厲的猙獰。
眼中跳動的火焰,在閃電的明滅間,顯得格外駭人。
師父東方孤月早年與人爭鬥留下的暗傷,近幾年愈演愈烈,尤其是數月前舊傷複發後,已是臥床不起,氣息奄奄。
莊內事務,名義上由兩位小姐暫管,實則大半落在了那位副莊主頭上。
可他們三人外出,如今都不在啊。
這簡直就是天賜良雞。
每一次看到師父那日漸衰敗的容顏,感受到那具曾經強橫無匹的軀體裡殘存的。
依舊令他心悸的純質陽炎本源氣息,金人鳳心頭的貪婪就如野草般瘋長。
“神血……”
“東方靈族的血脈……天下聞名的滅妖神火……”
他的眼神充滿了對這份這份力量的貪婪。
“老東西,反正你也快死了……與其帶著這一身神血化為枯骨,不如……成全了你最器重的大弟子!”
“隻要換得這身神血,我金人鳳便是新一代的火神!”
“什麼王權山莊,什麼道盟世家,統統都要被我踩在腳下!”
“神火山莊?不,整個東方家的一切,包括那兩個師妹……都將是我的!”
“轟哢——!”
又是一道驚雷,照亮了他眼中幾乎要溢出的瘋狂。
臥房內,燈火如豆。
東方孤月靜靜地躺在床榻上
麵色蠟黃,氣息微弱,曾經雄壯的身軀如今隻剩下嶙峋的骨架。
隻有偶爾從眼皮下透出的一絲金紅色微光,還昭示著他體內流淌著不凡的火焰血脈。
房門被無聲地推開。
金人鳳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背著閃電的光,投下長長的、扭曲的影子。
他反手輕輕關上門,隔絕了外界的風雨聲,一步一步,走向床榻。
腳步很輕,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堅定。
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麼,床上的東方孤月眼皮劇烈地顫動了幾下,竟艱難地睜開了一條縫隙。
渾濁的目光,對上了金人鳳那雙充滿貪欲的眼睛。
“師……師父。”
金人鳳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種詭異的溫柔,嘴角卻扯出一個扭曲的笑容。
“您醒了?”
“正好……徒兒來送您最後一程。”
東方孤月的瞳孔猛地收縮。
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枯瘦的手指試圖抬起,卻隻徒勞地動了動。
他死死盯著這個自己一手養大、傾囊相授的大弟子,眼中充滿了震驚、憤怒。
以及……深深的悲哀。
“畜……畜……生!”
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微弱卻飽含錐心之痛。
“畜生?”
金人鳳臉上的笑容陡然變得冰冷而猙獰,他俯下身,湊到東方孤月耳邊,聲音如同毒蛇吐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