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像是針紮進了他的心臟。
金人鳳隻覺得自己像是跌落到了地獄裡。
他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陰謀敗露,被公開處刑。
神火山莊,再無他立足之地,天下之大,恐怕也難容他這欺師滅祖之徒!
“不!”
“不要……”
“師父!師妹!小師弟!”
金人鳳猛地轉身,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剛才的猙獰狂態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鼻涕一把淚。
他抬起手,左右開弓,狠狠地扇著自己耳光,清脆的響聲在房間裡回蕩。
“我不是人!”
“我豬狗不如!”
“我狼心狗肺!師父,是我錯了!是我被豬油蒙了心,被貪念迷了眼!”
他聲淚俱下,磕頭如搗蒜,急忙求饒:“師父,您看著我從一個小乞丐長大,教我本事,給我地位……”
“我卻……我卻做出這等禽獸不如之事!我該死!我罪該萬死!”
他抬起頭。
臉上涕淚橫流。
混合著額頭磕破的血跡,顯得淒慘無比,眼神真摯地望向東方孤月和東方姐妹。
繼續求饒。
“求求你們……再給我一次機會!”
“就一次!我發誓,我再也不敢了!”
“我願意廢去一身修為,願意做牛做馬,隻求師父、師妹饒我一命!”
“看在我這麼多年為山莊兢兢業業的份上……求你們了!”
不得不說,金人鳳這演技堪稱一絕,能屈能伸到了極點。
若非親眼目睹了他方才的猙獰與瘋狂,幾乎要讓人相信他是真心悔過了。
然而,劉長安冰冷的聲音,如同寒冬臘月的冰錐,瞬間刺破了他虛偽的表演:
“大師兄。”
“方才你在師父的病榻前,割開他手腕,施展那換血秘法的時候……可曾想過,給師父一次機會?”
“可曾有過半分猶豫和悔意?”
“你不是知道自己錯了,而是知道自己馬上就快要死了。”
最後一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東方淮竹、東方秦蘭和東方孤月三人的心上。
是啊!
就在片刻之前,這個跪地求饒的可憐人,還麵目猙獰地要置師父於死地,要掠奪師父的一切!
若非雞智的小師弟早有安排,此刻躺在床上的,就是真正油儘燈枯的東方孤月了!
剛剛因金人鳳慘狀而微微鬆動的心腸,瞬間又硬了起來,甚至比之前更冷、更硬!
東方淮竹俏臉含霜。
美眸中再無半分不忍,隻有冰冷的厭惡:“金人鳳,你咎由自取,死不足惜!”
“若非師弟早有防備,爹爹他……今日豈有命在?!”
東方秦蘭也氣得小臉通紅,指著金人鳳罵道:“就是!就是!”
“我們東方家哪點對不起你了?爹爹救你養你,姐姐和我把你當兄長看待!你就是這樣報答我們的?”
“簡直禽獸不如!呸!”
東方孤月緩緩睜開眼睛。
看著跪在地上、演技拙劣的逆徒,眼中最後一絲複雜的情緒也消散了。
隻剩下徹底的冰冷與決絕。
他疲憊地揮了揮手,聲音蒼老而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念在你我,終究有過一段師徒名分。”
“人鳳,你……自裁吧。”
“為師給你留一個全屍。”
自裁!
留全屍!
這已是東方孤月念及舊情,所能做出的最後、也是最大的仁慈。
金人鳳渾身一僵,抬起頭。
臉上的哀求之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瀕臨絕望的瘋狂和怨毒。
他明白了。
求饒無用,今日絕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