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淩雲的靈魂體懸浮在這片虛無中,感覺自己渺小得如同塵埃,隨時可能被這無儘的虛空同化、湮滅。
【犧牲試煉】……開始了。
沒有光影人形,沒有提示音,隻有一道直接烙印在靈魂深處的、冰冷而宏大的意念,如同宇宙法則般不容置疑:
“試煉者……歡迎踏入‘終焉之階’。
此地,衡量‘價值’,裁定‘犧牲’。
欲得‘星核’認可,需付‘等價’之代價。
展示汝之‘擁有’,抉擇汝之‘付出’。”
隨著這道意念,三團不同顏色的光芒,在肖淩雲麵前的虛無中緩緩亮起。
第一團,是溫暖柔和、充滿生機的翠綠色光芒。
光芒中,浮現出葉芽那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會睜開雙眼的光影。
她散發著純淨的生命氣息,是肖淩雲拚儘一切也要守護的希望。
同時,綠光旁浮現出一行古老的文字:【生命火種·複蘇之契】。代價:未知。
第二團,是混沌深邃、蘊含著無儘可能與毀滅的灰蒙蒙光芒。
光芒中,隱約可見【裁決】戰刀的輪廓,以及更深層處,那與肖淩雲靈魂綁定、陷入沉寂的沙雕係統(小僵)的微弱波動。
這代表著他自身的力量、潛力以及……那個沙雕卻不可或缺的夥伴。
【混沌星核·羈絆之源】。代價:未知。
第三團,是微弱卻堅韌、由無數細碎光點彙聚而成的淡金色光芒。
光芒中,浮現出希望壁壘的景象,雷暴、刀鋒、羅根、艾拉等戰友們堅毅的麵容,以及他們身後那片在廢土上艱難求生的家園。
這是他的責任、他的承諾、他誓死守護的根基。【守望之誓·家園之錨】。
代價:未知。
三團光芒,分彆對應著葉芽(希望與摯愛)、自身力量與係統(立身之本)、家園與戰友(責任與承諾)。
冰冷的意念再次響起:“選擇其一,獻祭於‘終焉天平’。天平將裁定其‘價值’,並賜予你相應‘恩賜’——或徹底喚醒‘生命火種’,
或修複並升華‘羈絆之源’,或賦予‘家園之錨’抵禦災厄之力。
選擇吧……用你之‘所有’,換你所‘求’。”
肖淩雲的心沉到了穀底。犧牲試煉……竟然是要他主動獻祭自己最珍貴的東西之一,來換取想要的結果!
而且,代價是“未知”的!天平會如何裁定“價值”?
獻祭葉芽?他怎麼可能用葉芽去換任何東西!
獻祭自身力量和係統?失去力量,他拿什麼去守護?
獻祭家園和戰友?那他的奮鬥還有什麼意義?
這根本不是選擇,而是絕境!
“不!一定有彆的辦法!”肖淩雲在靈魂中怒吼:“為什麼要犧牲?為什麼不能兩全!”
“規則如此。”
冰冷的意念毫無感情:“等價交換,乃宇宙基石。
欲得非凡之果,需付非凡之價。
拒絕選擇,或選擇後無法支付代價,試煉失敗,靈魂永錮於此。”
永錮於此……形神俱滅!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衝擊著肖淩雲的意識。
他看著那三團光芒,每一團都與他血脈相連,無法割舍。
犧牲任何一個,都等於親手摧毀自己存在意義的一部分!
時間在虛無中仿佛失去了意義,又仿佛被無限拉長。
肖淩雲的靈魂在極致的痛苦和掙紮中顫抖。
他想到了葉芽沉睡的臉龐,想到了小僵(係統)每次沙雕卻關鍵時刻靠譜的支援,想到了雷暴等人信任的眼神,想到了廢墟中艱難求生的普通人……
他不能放棄任何一邊!
可是,規則逼他做出選擇!
就在他的靈魂幾乎要在這種撕裂般的痛苦中崩潰時,一個被他忽略的細節,突然閃過腦海
——智慧試煉中,他通過“信任”戰友,通過了看似無解的抉擇。
那麼,犧牲……是否也並非隻有“獻祭”這一種理解?
冰冷的意念再次催促:“時限將至……做出你的選擇……”
肖淩雲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瘋狂而決絕的光芒!
他不再看向那三團代表“擁有”的光芒,而是將所有的靈魂力量、所有的意誌、所有的信念,瘋狂地灌注到自己的靈魂本源之中!
他要獻祭的,不是外物,而是……他自己!
“我選擇……”
肖淩雲的聲音在虛無中回蕩,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獻祭我之‘未來’!獻祭我之‘可能性’!獻祭我一切‘未存在之時光’與‘未實現之潛能’!”
他不是要放棄葉芽、力量或家園,而是要將自己從此刻起,所有的未來、所有的成長可能、所有的希望和夢想,全部作為祭品!
他要賭上自己的“存在”本身,去換取一個不確定的“恩賜”!
“我願以我永世之未來,換葉芽一線蘇醒之機!
換我守護家園片刻之力!此身此魂,皆可拋,唯願所珍視者,得存!”
轟!!!
整個虛無空間劇烈震動!那三團光芒瘋狂閃爍,似乎被肖淩雲這完全超出規則之外的“犧牲”所震撼!
那冰冷的意念也出現了短暫的凝滯!
一座巨大、古樸、散發著裁決萬物氣息的灰色天平虛影,在虛無中緩緩凝聚。天平的一端,空無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