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閉殿堂,寂靜無聲。
葉芽的“療傷”過程緩慢而痛苦,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她每一次引導、過濾、轉化能量,都耗儘心智,榨乾體力。
汗水早已浸透了殘破的【流風之翼】輕甲,在她身下彙成一小灘水漬。
她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乾裂出血,唯有那雙翠綠色的眸子,因為全神貫注和一絲微弱的希望,依舊閃爍著執著的光芒。
肖淩雲的氣息在她的努力下,終於不再繼續滑落,而是維持在那微弱卻平穩的一線上。
他體內那殘存的、來自【平衡之鑰】的規則碎片,在被動“梳理”了數十次外來能量後,似乎也產生了一點極其微弱的適應性,
不再完全沉寂,偶爾會自發地、微弱地波動一下,協助葉芽轉化後的能量更均勻地滋養他破損的身軀。
但他眉心的黑白光點依舊黯淡,靈魂的創傷和本源的“缺失”,
顯然不是這點杯水車薪的溫和能量能夠彌補的。
時間一點點流逝,葉芽不知道自己重複了多少次這個枯燥而危險的過程。
她的精神早已透支,全憑一股意誌在強撐。
殿堂內恒定的微光和中央符文陣列永恒的旋轉,讓她失去了對時間的具體感知,隻覺得每一秒都無比漫長。
就在她又一次引導一絲轉化後的暖流,小心翼翼注入肖淩雲經脈,
看著他慘白的臉上似乎多了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血色時——
異變,終於發生了!
嗡——!!!
並非來自葉芽或肖淩雲,而是來自殿堂中央,那顆懸浮在符文陣列核心、不斷明滅的暗灰色晶體!
晶體猛地一震,其表麵的明滅節奏被徹底打破!
不再是規律地閃爍,而是爆發出了一陣急促、紊亂、卻又仿佛蘊含著某種信息的強烈光芒脈衝!
光芒的顏色不再是單一的暗灰,而是夾雜進了一絲絲極其細微、難以察覺的翠綠色和暗金色紋路!
那翠綠色,與葉芽體內的“世界樹殘骸”氣息隱隱呼應!那暗金色,則與肖淩雲流淌的、蘊含星光的血液色澤有些許相似!
緊接著,一股龐大、古老、浩瀚、卻又帶著深深疲憊和一絲……困惑?的意念,
如同潮水般,以晶體為中心,無聲無息地掃過整個殿堂!
這股意念並非攻擊,更像是一種無意識的、本能的“掃描”和“感知”!
“誰……喚醒……沉眠……”
一個斷斷續續、模糊不清、仿佛由無數細微聲音疊加而成的古老意念,直接在葉芽和……昏迷的肖淩雲靈魂深處響起!
這聲音沒有敵意,隻有無儘的滄桑和一種剛剛“醒來”的迷茫。
葉芽渾身一僵,引導能量的過程瞬間中斷!
她駭然看向那顆晶體,心臟狂跳!
這晶體……是活的?或者說,裡麵沉睡著某個意識?
那龐大的意念掃過她和肖淩雲,尤其是在觸及她體內那微弱的“世界樹”氣息,
以及肖淩雲眉心和體內殘留的“平衡”規則與靈魂中奇異的“缺失”感時,明顯地停頓、聚焦了!
“生命……之種……的氣息……殘存……契約……的……印記……平衡……之鑰……的……碎片……還有……被‘天平’
……標記……抽取…‘代價’……的靈魂……”
古老的意念變得更加清晰了一些,仿佛在辨認和分析:
“有趣……的……組合…殘缺的……鑰匙持有者……與……背負契約的……生命之種……後裔……竟能……以如此……微弱之軀……引動……此地……沉寂……的能量……共鳴……”
葉芽聽得心驚肉跳,這神秘的意識竟然一眼就看穿了她和肖淩雲的本質和狀態!
她強壓下心中的驚懼,鼓起勇氣,用微弱的精神力嘗試溝通:
“前……前輩?您……是誰?這裡是什麼地方?我們沒有惡意,隻是意外流落至此,急需療傷……”
“吾……乃此‘樞紐’之……看守靈智……亦可稱……‘遺澤之芯’……”
古老的意念回應道,語速依舊緩慢,但條理清晰了許多:
“此地……乃方舟墜毀後……核心動力室……殘骸所化……獨立……亞空間…方舟……你們…可理解為…上古某個文明……為逃避‘終焉’,建造的……超巨型……世界穿梭艦……之一……”
方舟?世界穿梭艦?上古文明?逃避“終焉”?
葉芽被這一連串信息衝擊得有些發懵。
但“遺澤之芯”這個稱呼,以及它看守此地的說法,讓她心中稍定,至少聽起來不像是充滿敵意的存在。
“前輩,請問……我們如何才能離開這裡?我的同伴傷勢極重,需要救治。”
葉芽急切地問道,這才是當前最緊要的問題。
“離開……此地空間結構……獨特……與外界……幾乎……完全隔絕……尋常方法……無法離開……”
遺澤之芯的意念帶著一種漠然的陳述感:“至於……救治……汝之方法…效率……低下……且……危險……汝之同伴……靈魂本源……虧損……需補充……同源……或更高級……靈魂質能……抑或…修複‘契約’裂痕……減輕‘天平’標記…抽取……”
它頓了頓,晶體光芒微微流轉,仿佛在“審視”著肖淩雲:
“他……強行使用……殘缺鑰匙…撥動天平投影……支付……巨大‘代價’…靈魂與‘契約’深度綁定部分……已被‘天平’規則……標記為……可抽取‘砝碼’……
此標記……不除……其靈魂……將不斷…緩慢流失…直至…徹底歸於‘天平’……成為……平衡……養分……”
葉芽如遭雷擊,臉色瞬間血色儘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