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
林穗穗冷笑一聲,指著那碗湯羹。
“這道菜,看似滋補,實則暗藏隱患。”.
“三十六種藥材,其中‘龍葵草’與‘鳳血藤’藥性相衝,雖能激發出短暫的霸道藥效,但久食之下,必會損傷心脈。”.
“還有這顆‘丹心’,用的根本不是什麼天山雪蓮子,而是用普通蓮子,輔以‘凝玉散’催化而成,形似而神不似,藥效更是天差地彆。”.
“我說的,對,還是不對?”.
她每說一句,那侍女的臉色就白一分。
到最後,侍女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周圍幾桌的客人,也被這邊的動靜吸引,紛紛投來好奇的視線。
“你……你胡說!”.
侍女強自鎮定,但聲音已經帶上了顫音。
“我們煙雨樓百年聲譽,豈容你在此信口雌黃!”.
“是不是胡說,你們自己心裡清楚。”.
林穗穗靠在椅子上,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
“把你們能做主的人叫來。”.
“就說,有人砸場子來了。”.
“我倒要看看,你們這江南第一樓,是不是家黑店!”.
林穗穗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二樓都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齊刷刷地望向這個膽大包天的“病弱書生”。
在姑蘇城,在煙雨樓,說這道鎮店之寶是黑心菜?
這小子是瘋了,還是活膩了?
“你……你休要在此胡言亂語!”那侍女的臉漲得通紅,又急又氣。
她想上前理論,卻被林穗穗那副有恃無恐的模樣鎮住了,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大哥,大哥,我們快走吧!”
顧小九在桌子底下,手都快把林穗穗的衣角給扯爛了。
他的腿肚子在發抖,小臉煞白,心裡把林穗穗罵了一萬遍。
我的親大哥啊!
你這是要錢還是要命啊!
這可是煙雨樓!
江南第一樓!
背後的勢力能把整個姑蘇城翻過來!
在這裡鬨事,跟在六扇門總部門口罵鐵無忌有什麼區彆?
林穗穗卻像是沒感覺到他的拉扯,穩如泰山地靠在椅子上。
她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麵漂浮的茶葉,慢悠悠地呷了一口,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這副做派,更是讓周圍的人生出幾分看不透的感覺。
很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
一個穿著青色綢緞管事服,看起來約莫三十多歲,麵容精明乾練的女子。
在一群身材魁梧的護院簇擁下,快步走了過來。
她一出現,二樓的氣氛就更壓抑了。
“我是這裡的管事,姓秦。不知這位公子,對我家這道‘碧血丹心’,有何不滿?”
秦管事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但那雙丹鳳眼裡,卻沒什麼笑意。
她一邊問話,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林穗穗和顧小九。
一個病懨懨的落魄公子,一個賊眉鼠眼的小廝。
怎麼看,都像是來故意找茬的。
“不滿?”林穗穗放下茶杯,終於抬眼看向她。
“我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這道菜,用料駁雜,火候失當,配伍更是錯漏百出。”.
“五十兩銀子,賣的不是延年益壽的靈藥,而是穿腸爛肚的毒藥。”.
“你說,我該不該有不滿?”
她的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擲地有聲。
周圍的茶客們頓時一片嘩然。
“什麼?是毒藥?”
“不會吧,我上次來還吃過呢,味道確實不錯啊!”
“這小子說得有鼻子有眼的,難道是真的?”
秦管事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