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用的,根本不是我清風劍派的武功!你這個叛徒!”
他厲聲喝道。
他無法接受,自己引以為傲的侄子,會被一個他一直瞧不起的“廢材”,用如此羞辱的方式擊敗。
他隻能將這一切,都歸咎於林穗穗的“背叛”。
“大伯。”林穗穗終於將視線轉向了他,眼神裡,帶著一絲憐憫。
“輸了就是輸了。為自己的失敗找各種借口,隻會讓清風劍派,更加蒙羞。”
她刻意加重了“清風劍派”四個字。
“你……”林嘯風被她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好一個清風劍派!真是讓老夫,大開眼界啊!”
就在這時,玄煞長老那洪亮的聲音響了起來。
他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林穗穗的身後。
他那雙銳利的眼睛,掃過林嘯天和林嘯風,眼神裡,充滿了不屑和譏諷。
“贏了的被罵作叛徒。輸了的卻當寶貝。”
“自家門派出了一個天縱奇才,不思如何培養,反而棄如敝履,百般打壓。”
“這就是你們清風劍派的門風?真是可笑至極!”
玄煞長老的話,字字誅心。
像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林嘯天和林嘯風的臉上。
讓他們兩個,在眾目睽睽之下,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周圍的賓客們,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大氣都不敢出。
天玄宗執法長老當眾訓斥清風劍派掌門,這種場麵,可是百年難得一見。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家事了,這是兩大門派之間的交鋒。
雖然,這場交鋒,從一開始,就是一邊倒的。
林嘯天和林嘯風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難看到了極點。
他們有心反駁,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因為玄煞長老說的,是事實。
是他們自己有眼無珠,親手將天才,當成了廢材。
如今,這塊被他們丟棄的“廢材”,被彆人家撿了去,雕琢成了絕世美玉。
人家現在帶著美玉回來,他們非但不認,還反咬一口,說這玉是假的,是偷的。
這事,無論說到哪裡,他們都占不了一個“理”字。
林嘯天抱著林子昂,隻覺得懷裡的兒子,重如千斤。
他這輩子,都沒像今天這麼丟人過。
他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妻子難產而亡,隻留下一個瘦弱的女嬰。
他想起了那句“根骨平平,難成大器”的斷言。
他想起了自己為了門派的未來,將所有的希望,都壓在了兒子身上。
將那個嗷嗷待哺的女兒,扔到了偏僻的小院,不聞不問。
他一直以為,自己做的,是正確的。
是為了門派,做出的最理智的選擇。
可現在,現實卻給了他一個最響亮的耳光。
他錯了。
錯得離譜。
他一直以為的“天才”,心性不穩,不堪一擊。
他一直以為的“廢材”,卻深藏不露,有著遠超同輩的實力和心性。
如果……
如果當初,他沒有那麼重男輕女,沒有那麼偏心。
如果當初,他能分出一絲一毫的關愛,給那個同樣是自己骨血的女兒。
如果當初,他能親自去看看她,而不是聽信下人的彙報,就斷定她一無是處。
那今天,站在場中,為清風劍派贏得滿堂喝彩的,會不會就是他的女兒?
清風劍派,會不會因為擁有這樣一對龍鳳呈祥的兒女,而真正地,有了崛起的希望?
可是,沒有如果。
他現在,不僅失去了這個女兒,還得罪了她身後的,那個龐然大物——天玄宗。
悔恨,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
他張了張嘴,想對林穗穗說些什麼。
當他抬起頭,對上女兒那雙清冷平靜的眸子時,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那雙眼睛裡,沒有恨,沒有怨,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就好像,在看一個與她毫不相乾的陌生人。
這種徹底的漠視,比任何怨恨,都更讓他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