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從被俘開始就強行繃緊的神經,在這一刻,驟然鬆懈。
排山倒海的疲憊和劇痛席卷而來。
“咳……咳咳!”
她控製不住地劇烈咳嗽,每一下都牽動著肩頭的死咒傷口,疼得她眼前陣陣發黑。
“你彆動!”
李寒臉色大變,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從懷裡掏出一個白玉瓷瓶,倒出一粒清香四溢的丹藥就往她嘴裡塞。
“快!李家的‘續命丹’,先吊住你的心脈!”
林穗穗沒有拒絕,張口吞下。
一股溫潤的藥力化開,暫時壓製住了那股陰冷的死咒之力,讓她慘白的臉上恢複了一絲血色。
“謝……”
“行了,都是自家人,彆整這些虛的。”李寒打斷她,神情卻愈發凝重。
“你這傷太重了,天人境的死咒,麻煩大了。”
“我沒事。”林穗穗搖搖頭,她一把抓住李寒的手腕,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燃起焦灼的火焰。
“李公子,你聽我說!夜辰……還有你姐夫夜昭,他們也在這裡!”
“什麼?!”
“你、你說……姐夫他……他還活著?!”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得尖利。
“活著!但就快死了!”
“他們和我一起被抓了!現在就在後台的囚籠裡,傷得比我重得多,已經昏迷了!下一批……他們就會被當成煉藥的‘材料’,送上台拍賣!”
“混賬!”
李寒的呼吸變得無比粗重,那雙桃花眼裡的慵懶消失殆儘,取而代之的是狂喜與滔天怒火交織的赤紅。
失蹤五年,生死未卜的姐夫,還活著!
可緊接著,一想到姐夫此刻的處境,一股難以抑製的暴虐從他心底直衝天靈蓋!
夜昭是誰?
天玄宗曾經最耀眼的天才,是他李寒最敬佩的男人!
如今,竟像牲口一樣,要被人放在台上當“材料”拍賣?
奇恥大辱!
李寒一拳狠狠砸在旁邊的梨花木桌案上!
“哢嚓!”
堅固的桌角應聲而碎,木屑紛飛!
他身後那兩名一直如影子般沉默的老者,身上同時爆發出駭人的氣勢,整個密室的燭火都跟著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三公子!”其中一名老者上前一步,聲音沉穩如山,“要不要……殺出去?”
“不!”李寒猛地轉身,那張俊朗的臉上,竟已恢複了冷靜,隻是眼底的寒意,能把人凍成冰渣。
“這裡是黑石城,魔宗的地盤,硬闖是下下策。”
他看向那兩名老者:“福伯,錢伯,動用我們所有的備用金。不管花多大代價,把人給我買下來!”
“是!”
“還有,”李寒的目光重新落在林穗穗身上,“你留在這裡,哪兒也彆去,等我回來!”
說完,他轉身便走,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厚重的石門,再次被關上。
林穗穗靠在軟榻上,長長地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