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那片彌漫著血腥氣的山穀,林玄將速度提升到極致,身形如同一道模糊的灰色閃電,穿梭在隕星山脈蒼莽的山林之間。
他並未直接前往天風城,而是選擇了一條迂回的路線,沿途刻意抹去自身痕跡,並數次改變方向,以擺脫可能存在的追蹤。葉無痕被廢,兩名長老一死一重傷,黑煞教絕不會善罷甘休,必然會派出更強的高手前來圍剿。
三日後,他抵達了隕星山脈邊緣的一座小鎮。小鎮依托山脈資源而建,頗為繁華,往來武者、商旅絡繹不絕。林玄在此稍作休整,補充了一些清水和乾糧,並購買了一頂能夠遮掩麵容的鬥笠。
他打聽了一下關於天風城的最新消息。果然,葉家少主在隕星山脈被神秘強者廢掉修為的消息,已經如同插上了翅膀,在小範圍內引起了不小的震動。眾人議論紛紛,猜測著那位神秘強者的身份,有人說是隱世宗門的高徒,有人說是路過的散修老怪,但無人將其與遠在出雲國、不久前才聲名鵲起的林玄聯係起來。
這也正合林玄之意。他需要時間,需要在天風城這個龍潭虎穴中站穩腳跟,尋找第四枚星鑰——“暗影魂玉”的線索,並進一步提升實力。
戴上鬥笠,收斂氣息,林玄混入一支前往天風城的商隊,支付了一些銀錢後,便隨著商隊緩緩啟程。
商隊規模不小,由數十輛裝載著礦石、藥材和皮毛的貨車組成,護衛力量不弱,領隊的是一位麵容滄桑、有著開元境三重修為的中年漢子,名叫趙莽。林玄表現出的氣息隻有淬體境八九重的樣子,在商隊中並不起眼。
一路上,風平浪靜。趙莽是個健談之人,見林玄雖然沉默,但氣質不凡(即便收斂,那份曆經生死與寂龍碑洗禮的底蘊依舊難以完全掩蓋),便時不時與他搭話,講述一些天風王國的風土人情和江湖軼事。
從天風城四大勢力(皇室、烈陽宗、蠻獸山、萬寶樓),到近期皇都內的一些暗流湧動,趙莽所知甚廣,倒是讓林玄對天風城的形勢有了更直觀的了解。
“聽說最近皇城裡不太平啊,”趙莽壓低聲音,對坐在車轅另一側的林玄道,“好像是為了什麼‘寶物’,幾大勢力都在暗中較勁,連皇室都牽扯進去了。小兄弟你去了天風城,可得小心些,莫要卷入不必要的麻煩。”
林玄心中一動,麵上不動聲色,隻是微微頷首:“多謝趙大哥提醒。”
他懷疑,趙莽口中的“寶物”,極有可能與星鑰有關!天風城方向的那枚星鑰,看來已經引起了本土勢力的注意。
十數日後,商隊終於抵達了天風王國的都城——天風城。
遠遠望去,一座恢弘磅礴的巨城匍匐在大地之上,城牆高聳入雲,由巨大的青色條石壘砌而成,表麵銘刻著複雜的符文,隱隱有靈光流轉,散發出強大的防禦波動。城門口車水馬龍,行人如織,一派繁華盛景。
繳納了入城稅,踏入天風城內,喧囂聲浪撲麵而來。寬闊的街道足以讓十輛馬車並行,兩側店鋪林立,旌旗招展,售賣著各種丹藥、兵器、符籙、妖獸材料,琳琅滿目。空氣中的靈氣濃度,遠非青雲城可比,甚至比林家的元氣靈眼還要濃鬱數分。
林玄辭彆了趙莽和商隊,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他沒有急於尋找客棧落腳,而是根據混沌星鑰那模糊的感應,在龐大的天風城內緩緩行走,試圖鎖定那第四枚星鑰更具體的位置。
感應依舊飄忽不定,仿佛被什麼東西乾擾或屏蔽,隻能大致確定其位於皇城中心區域。
“皇城……”林玄眉頭微蹙。那裡是皇室禁地,守衛森嚴,高手如雲,想要潛入其中尋找星鑰,難度極大。
他決定先找個地方住下,再從長計議。
他在靠近皇城區域,找了一家看似普通、實則頗為清淨的客棧“聽風軒”住下。客棧老板是個精明的中年人,對戴著鬥笠、氣息內斂的林玄並未過多盤問,收了銀錢便安排了房間。
房間陳設簡單,但乾淨整潔。林玄布下了一個簡單的預警禁製後,便盤膝坐在床榻上,將心神沉入識海,仔細“觀摩”那副星圖。
代表天風城這枚星鑰的光點,位於星圖皇城區域的中心偏南位置,光芒穩定,但周圍似乎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如同迷霧般的陰影,阻礙著更清晰的感知。
“是被陣法屏蔽了?還是……這枚星鑰本身具有隱匿特性?”林玄猜測。暗影魂玉,聽名字就與陰影、隱匿相關。
他嘗試著將精神力附著在混沌星鑰上,增強感知,但那層迷霧依舊頑固,無法穿透。
“看來,需要想辦法進入皇城,或者……找到能屏蔽這感知的源頭。”林玄退出識海,沉吟片刻。
他需要信息,關???皇城內部結構、守衛分布、以及近期是否有異動的信息。
最好的信息來源,無疑是酒樓茶館,以及……地下情報市場。
接下來的幾日,林玄化身成一個普通的低階武者,流連於天風城各大酒樓茶館,要一壺清茶,幾碟小菜,靜靜聽著周圍武者的高談闊論。
他聽到了關於葉無痕被廢事件的更多細節版本,聽到了關於皇室內部分權力鬥爭的流言,也聽到了關於“萬寶樓”即將舉行的一場大型拍賣會的消息。
據說,這次拍賣會規格極高,會有不少罕見的天材地寶和神兵利器出現,甚至可能壓軸之物,連皇室和各大宗門都會心動。
“萬寶樓……”林玄記住了這個名字。這是一個橫跨數國的龐大商業組織,以信譽和寶物眾多著稱,背景深不可測。或許,在那裡能打聽到一些有用的消息,甚至……能找到進入皇城的機會?
這一日,他正在一間名為“百味居”的酒樓二樓臨窗位置品茶,耳邊忽然捕捉到了鄰桌幾名武者的低聲交談。
“聽說了嗎?皇室最近好像在秘密招募奇人異士,據說是為了探索一處新發現的‘上古遺跡’。”
“上古遺跡?真的假的?在哪兒?”
“這就不清楚了,皇室封鎖了消息。不過要求挺高,至少需要開元境修為,而且要有特殊本領,比如精通陣法、符文,或者……擁有某種奇特的血脈或武魂。”
“報酬呢?”
“聽說極其豐厚,除了海量元石,還能獲得皇室珍藏的功法和一次進入‘皇室寶庫’挑選寶物的機會!”
上古遺跡?皇室招募?
林玄心中一動。這會不會與那枚星鑰有關?或者,是進入皇城的一個契機?
他不動聲色地繼續聽著。
“要求這麼高,看來那遺跡不簡單啊。”
“那是自然。我有個遠房表兄在禁衛軍當差,聽他透露,那遺跡入口似乎有極強的禁製和空間亂流,尋常方法根本無法進入,所以才需要招募特殊人才。”
“空間亂流……”林玄眼神微眯。這倒是與星鑰可能存在的環境有些相似。
他決定,去這個招募地點看看。
根據那幾名武者零星的描述,招募地點設在皇城西側的一處偏殿,由一位皇室長老負責。
付了茶錢,林玄離開百味居,朝著皇城西側走去。
皇城區域戒備森嚴,高牆之外有精銳甲士巡邏,尋常人等根本無法靠近。那處偏殿位於皇城外圍,相對容易接近一些。
來到偏殿附近,隻見殿外已經排起了不短的隊伍,都是前來應征的武者,氣息大多不弱,開元境占了多數,甚至偶爾能感受到開元境後期的高手氣息。隊伍前方,有皇室侍衛維持秩序,逐一進行初步篩選。
林玄排在隊伍末尾,默默觀察。他發現,篩選似乎並不僅僅是檢驗修為,還有專人用一種奇特的晶石檢測應聘者的武魂屬性和精神力強度。
輪到林玄時,他依舊戴著鬥笠,將氣息維持在開元境一重左右。
“姓名,修為,特長。”負責登記的官員頭也不抬,公式化地問道。
“木玄,開元境一重,略通空間之力。”林玄用了化名,並直接點出了自己的“特長”。他需要引起重視,才能獲得進一步接觸核心信息的機會。
“空間之力?”那官員終於抬起頭,有些驚訝地看了林玄一眼,隨即指了指旁邊那塊半人高的透明晶石,“將手放在測魂晶上,運轉元力。”
林玄依言將手按在晶石上,心念微動,調動了一絲蘊含虛空特性的混沌元力,注入其中。
嗡!
測魂晶先是微微一顫,隨即內部竟顯現出一片混沌的灰色,其中有點點星輝閃爍,更有一道道細微的、如同發絲般的黑色空間裂痕若隱若現!
這異象頓時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連那位一直閉目養神的皇室長老也睜開了眼睛,目光銳利地看向林玄和他手下的測魂晶。
“這是……什麼武魂?竟然蘊含如此複雜的特性?還有空間裂痕?”官員一臉震驚,有些拿不定主意,看向那位長老。
長老緩緩起身,走到林玄麵前,仔細打量著他,尤其是那頂鬥笠:“閣下可否摘下鬥笠,以真麵目示人?”
林玄沉默了一下,緩緩摘下了鬥笠,露出那張清秀卻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與深邃的麵容。
長老看著他的臉,又看了看測魂晶中的異象,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不定。他並未認出林玄(青雲城之事尚未傳開),但林玄的年輕和那詭異的武魂特性,讓他心中震動。
“木玄小友,你這武魂……老夫前所未見。”長老沉吟道,“你方才說,略通空間之力,可能演示一二?”
林玄知道這是關鍵。他心念微動,並未施展大範圍的空間閃爍,隻是伸出右手食指,對著麵前尺許遠的空氣,輕輕一劃。
嗤!
一道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灰色空間裂痕,如同透明的玻璃裂紋,驟然出現,維持了不到一息,便悄然彌合。
但就是這一下,讓那長老瞳孔驟然收縮!
“虛空劃痕!果然是空間之力!”長老臉上露出驚喜之色,“雖然還很微弱,但確確實實是觸摸到了空間法則的門檻!如此年紀……天才!真是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