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湖,大明寶船上。
既然信號恢複了,雖然不知道原理,但至少讓大家在這絕境中感到了一絲與人世間的聯係。
吳晶主動承擔起了攝像師的工作,扛起機器,鏡頭對準了張雪。
“走,進船艙。”張雪沒有因為直播恢複而有絲毫分心,她知道,真正的危險才剛剛開始:“我們要找路出去,這艘船或許有線索。”
眾人小心翼翼地推開了船樓那扇沉重的木門。
一股陳腐的氣息撲麵而來,但這味道裡,除了黴味,還夾雜著一種說不出的腥甜,像是……爛熟的肉。
探照燈的光柱打進船艙內部,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艘船的內部,根本不像是一艘正常的木船。
原本應該是木板拚接的牆壁和立柱上,竟然布滿了一道道黑色的、如同血管一般的脈絡。
這些脈絡還在微微搏動,仿佛這艘船是活的!
“這些木頭……變異了?”
大馬猴嚇得貼著牆走,結果手一摸,觸感並不是木頭的粗糙,而是一種類似於皮膚的滑膩感。
他尖叫一聲,像被燙了一樣縮回手。
“不是變異。”張雪走上前,黑金古刀的刀尖輕輕挑開了一處牆壁上的“木皮”。
裡麵的東西露了出來——那是一截慘白的人類臂骨。
但這骨頭已經完全和船體的木質結構長在了一起,骨質纖維和木質纖維相互糾纏,難分彼此。
“這叫‘人船合一’。”
陸紅豆臉色蒼白,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古代有些邪術,為了讓器物通靈,會把活人封進去。但這艘船不一樣……這是某種生物技術。這艘船被‘喂養’過,那些失蹤的水手,都被這艘船‘吃’了,變成了船的一部分。”
直播間的觀眾聽到這番話,直接炸裂:
“嘔……我正在吃飯啊!”
“什麼鬼文明?拿活人修船?”
“這特麼比恐怖片還恐怖!”
“這歸墟文明到底是什麼東西?”
越往裡走,這種慘狀就越明顯。
呆小妹在一個船員艙室裡,看到了一張人臉。
那張臉並非掛在牆上,而是“長”在床板裡。
五官已經扁平,但那張大的嘴巴和驚恐的眼神依然清晰可見,仿佛在他死前的一瞬間,這床板變成了沼澤,將他活生生吞噬。
這種無聲的恐怖,比直接跳出來一隻僵屍要駭人一萬倍。
終於,他們來到了位於頂層的船長室。
這裡的門是虛掩著的。
張雪用刀鞘輕輕頂開門,一陣奇異的香味飄了出來。
房間中央的一張黑石桌案上,竟然點著一盞燈。
那是一盞造型古樸的長信宮燈,經曆了數百年,這燈火竟然沒有熄滅,隻是火苗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慘綠色,隻有豆粒大小,搖搖欲墜。
“是鮫人油?還是傳說中的龍鯨油?”
李叔捂著骨折的手臂,湊近看了看:“這味道……好香啊,香得讓人犯迷糊。”
“彆聞。”張雪一把拉開李叔,冷冷道:“這是屍油。而且是萬人坑裡煉出來的極品屍油,聞多了會產生幻覺。”
她走到桌案前,目光落在了那盞屍油燈下壓著的一樣東西上。
那是半張殘破的羊皮航海圖。
圖紙已經泛黃發脆,上麵原本繪製的大明海圖被粗暴地塗黑了。
在圖紙的中央,也就是這片地下湖的位置,被人用朱砂——或者是鮮血,重新畫了一個醒目的箭頭。
箭頭指向湖心的一座島嶼。
而在箭頭的旁邊,有一行用極其扭曲、仿佛是用指甲硬生生摳出來的行草小字。字跡透著無儘的絕望與瘋狂:
“它們……在黑石城等我們。”
“不要去……那是神的食堂。”
“黑石城?”陸紅豆湊過來,借著直播的燈光看清了那行字:“鄭和船隊的人,去了那座城?神的食堂又是什麼意思?”
張雪沒有說話,她抬起頭,目光穿過船長室破碎的窗戶,看向地下湖的深處。
在那幽暗的湖心,隱約可見一大片起伏的陰影,宛如一隻蟄伏在水麵的黑色巨獸。
“不管是什麼。”張雪收刀回鞘,語氣決絕:“那是唯一的路。想活下去,就得去那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