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腳樓的底部懸空,原本是用來飼養牲畜或者堆放雜物的。
但這裡的地麵常年不見陽光,泥濘不堪,混雜著腐爛的樹葉和動物糞便,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
張雪和陸紅豆在黑暗中匍匐前進,膝蓋在碎石上磨得生疼,卻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頭頂上方的木板不時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和利爪刮擦木頭的聲音,甚至能透過地板縫隙,看到一縷縷粘稠的口水滴落下來,落在她們麵前的泥地上,“滋滋”作響,冒起一陣白煙。
那是強酸。
“雪姐,這柱子……怎麼是熱的?”
爬行中,陸紅豆的手不小心扶住了旁邊支撐房屋的一根粗大黑木柱子。
那一瞬間的觸感讓她汗毛倒豎,仿佛觸電般縮回了手。
木頭應該是冰涼、堅硬、有著粗糙紋理的。
但這根柱子摸上去溫熱、微軟,表麵滑膩得像是塗了一層油,而且如果不仔細感覺,甚至能察覺到裡麵有一種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的律動。
“咚……咚……咚……”
那種律動很慢,卻很有力,像是某種龐然大物的脈搏。
張雪伸手摸了一把,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在指尖沾了一點柱子表麵的“油”,那並不是普通的油脂,而是一種類似於人體皮脂分泌物的混合體。
她拔出匕首,動作極輕地在柱子上劃了一道小口子。
沒有木屑掉落,反而像是在割開某種堅韌的皮革。
傷口處並沒有流出樹脂,而是湧出了一股暗紅色的、帶著體溫的粘稠液體。
與此同時,整棟房子仿佛感覺到了疼痛一般,所有的房梁都在同一時間發出了一聲令人牙酸的“吱呀”聲,緊接著是一陣沉悶的、類似胃部蠕動的“咕嚕”聲。
頭頂上方,那個正在巡邏的村民腳步猛地停住了,似乎正在疑惑腳下的“地麵”為何突然抽搐了一下。
“這根本不是木頭。”
張雪立刻用泥土封住了那個傷口,低聲道:“這是某種生物的組織。這些看起來像柱子的東西,其實是血管和神經束。整個村子的房子,都是從地底下那個怪物的龐大根係上長出來的。”
這祖瑪村,根本就是建在一個巨大的活體怪物身上的寄生群落!
那些所謂的吊腳樓,就像是這怪物身上長出的一個個巨大的肉瘤,而村民們則是生活在肉瘤裡的寄生蟲。
“彆碰任何柱子!它們有痛覺!”
兩人屏住呼吸,加快速度,儘量避開那些還在微微搏動的“柱子”。
按照紅衣女孩畫的地圖,在錯綜複雜的吊腳樓底部如同迷宮裡的老鼠般穿梭。
終於,前麵的地勢開始抬高,空氣也變得稍微清新了一些。
她們避開了所有的巡邏,來到了後山的入口處。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她們剛剛燃起的希望火苗瞬間熄滅。
後山入口處,並沒有清晰的山路,而是彌漫著一層濃得化不開的白霧。
這霧氣並不是自然形成的水霧,它呈現出一種詭異的乳白色,懸浮在空中一動不動,帶著一種淡淡的甜腥味,像是某種植物噴吐出的孢子粉塵。
那種甜味,和之前喝的“啞巴酒”如出一轍。
“帶上防毒麵具。”張雪迅速做出判斷:“這霧有致幻成分。”
還好兩人出行旅遊的時候,背包裡也沒忘記帶一些基礎的裝備,而防毒麵具就是其中之一。
兩人戴好麵具,衝進霧氣中,沿著唯一的一條小路狂奔。
周圍的景色在霧氣中變得扭曲而模糊,那些樹木的形狀怪異,張牙舞爪地伸向天空,像是一隻隻乾枯的手臂。
跑了大概十分鐘,陸紅豆氣喘籲籲地停下腳步,扶著一塊石頭大口喘氣:“不對……雪姐,你看這個……”
她指著身邊那塊半埋在土裡的石頭,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