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條(沒有日期):
【我們在地底下。】
【這裡全是肉……活著的肉……它們在吃我們……我也感覺到了,我的肚子裡有東西在孵化……太歲……它是神,也是惡魔……我不行了,老張拿著手術刀想把肚子剖開……彆過來……彆過來!!!】
最後一個感歎號拉得很長,像是死前最後的掙紮。
“啪。”
張雪合上日記本,麵色凝重如水。
“真相很清楚了。”
她指了指四周那些掛在肉壁上的“繭”:“這支勘探隊發現了太歲的秘密,或者說,村民為了供奉太歲換取所謂的‘長生’,把他們當成了祭品。”
所謂的“長生”,不過是被太歲的菌絲寄生,成為行屍走肉。
他們保留著生前的部分記憶和習慣,甚至以為自己還活著,但這具軀殼早已不再屬於人類。
“那個紅衣小女孩……”陸紅豆的聲音帶著哭腔:“她是向導老陳的女兒?她一直想救人?”
“對。”
張雪肯定地點頭:“因為沒有吃那個‘太歲肉’,她保持了清醒,但也因此遭到了最殘酷的對待。她在地表遊蕩的那個‘鬼魂’,一直在重複著當年的警告,可惜我們明白得太晚了。”
就在這時,一陣如同蠶吃桑葉般的“沙沙”聲,突兀地打破了四周的死寂。
“噓。”
張雪猛地豎起手指,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聲音是從腳下傳來的。
隻見那些原本靜止不動的白色菌毯,突然開始像海浪一樣蠕動起來。
無數細小的白色觸須像海葵的觸手一樣豎了起來,在空中盲目地探索著熱源。
與此同時,四周肉壁上的那些半透明薄膜,也開始劇烈晃動。
“咚……咚……咚……”
像是某種沉悶的心跳聲,從那些繭裡傳出來,越來越快,越來越強。
“看來我們的到來,帶來的‘人氣’和熱量,吵醒了這些沉睡了六十年的‘老前輩’。”
張雪將日記本迅速揣進懷裡,單手提起陸紅豆的衣領,低喝道:“跑!彆碰那些白色的毛!那是太歲的神經末梢!”
話音未落,距離她們最近的幾個“繭”猛地裂開了。
粘液四濺。
幾個人影從裡麵掉了出來,重重地摔在菌毯上。
他們穿著破爛的中山裝、軍大衣,甚至還有白大褂。
雖然身體已經乾癟如柴,但他們的動作卻快得不可思議,完全違背了人體力學的常識。
比起上麵那些隻會用蠻力的普通村民,這些生前受過地質勘探訓練、甚至可能攜帶工兵鏟和地質錘的“隊員”,顯然更加危險。
“吼——!!”
其中一個穿著破爛白大褂的“人”——應該是日記裡提到的隊醫老張,猛地抬起頭。
他的半邊臉已經爛沒了,露出了白森森的顴骨,嘴裡發出非人的嘶吼。
而他的右手裡,竟然還死死抓著一把鏽跡斑斑、卻依然鋒利的手術刀。
下一秒,他四肢並用,像一隻巨大的蜘蛛,向著兩人撲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