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暴過後的海麵上波光粼粼,那是無數細碎的陽光在跳躍,晃得人睜不開眼。
衝鋒舟隨著波浪起伏,甲板被曬得滾燙。
張雪單膝跪在發燙的甲板上,黑色的緊身衣因為浸透了海水,此刻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她緊繃且充滿爆發力的背部線條。
但這身衣服吸熱,配合頭頂那輪毒辣的太陽,讓她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燥熱和黏膩。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陸紅豆。
這位搬山道人的後裔,此刻就像一隻溺水的白天鵝,渾身濕透,臉色在強烈的陽光下慘白得近乎透明,雙目緊閉,毫無生氣。
張雪皺了皺眉,那雙平日裡古井無波的眸子裡,極快地閃過了一絲極為人性化的——嫌棄。
是的,就是嫌棄。
在高清攝像機和自然強光的照射下,這一微表情無所遁形。
那一億五千萬雙盯著屏幕的“列文虎克”網友們,精準地捕捉到了這稍縱即逝的一幕。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了鍋,原本因救援而緊繃的氣氛被這突如其來的反差感衝淡了不少:
【臥槽!我沒看錯吧?在這麼嚴肅的救人時刻,雪爺剛才那個眼神是在嫌棄嗎?】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雖然不合時宜,但雪爺那個表情分明在說:“好麻煩,臟死了,能不能直接埋了?”】
【前麵的彆瞎說!那是高冷!那是傲嬌!而且這可是大中午的,還得嘴對嘴,雪爺肯定是有潔癖!】
【快親下去啊!不是,快救人啊!這是救命,彆搞得像是在強吻良家婦女一樣!】
【這就是傳說中的“被迫營業”嗎?為了救隊友,雪爺犧牲太大了!】
雖然內心確實覺得麻煩,甚至有點潔癖發作,但這並不影響張雪的專業性。
作為身懷麒麟血脈的倒鬥高手,她對人體結構的了解甚至超過了很多外科醫生。
她很清楚,在如此高溫環境下溺水,腦細胞的死亡速度會比冷水中更快。
每一秒的拖延,陸紅豆離變成植物人就更近一步。
“呼……”
張雪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雜念。
她伸出修長且骨節分明的手指,捏住陸紅豆小巧挺翹的鼻子,另一隻手極其專業地抬起她的下頜,迫使氣道完全打開。
陽光照在她沾滿水珠的側臉上,將那細微的絨毛都照得金燦燦的。
隨後,在全網屏息凝神的注視下,她俯下身。
沒有言情小說裡的唯美濾鏡,隻有烈日下的緊迫。
那兩瓣略顯蒼白卻依然完美的薄唇,精準而堅定地印在了陸紅豆那冰冷的雙唇之上。
一股海水的鹹腥味瞬間充斥了張雪的口腔。
“呼——”
張雪用力將口中含氧的空氣吹入陸紅豆的肺部,看著那個平坦的胸廓隨著氣流微微隆起,她才迅速直起身,雙手交疊,再次按壓在陸紅豆的胸骨之上。
“1,2,3……”
她在心中默念著節奏,汗水順著她的額頭滑落,滴在甲板上,瞬間被蒸發。
值得一提的是,張雪特意收斂了力道。
經過剛才那場深海惡戰,她體內的麒麟血正在沸騰,肌肉力量處於一種極其恐怖的亢奮狀態。
如果按照正常人的標準全力按壓,這一掌下去,陸紅豆這柔弱的小身板恐怕會被她直接把肋骨按斷,插進肺葉裡造成二次傷害。
所以,她必須極其精準地控製著每一分力道,隻用平時三分之一不到的力量,卻又要保證按壓深度達到五厘米。
這種在極動與極靜之間的力量掌控,比剛才揮刀斬殺泰坦黑甲梭還要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