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裡,張雪並沒有煎藥,而是做出了那個讓無數人震驚的舉動——搗碎草藥,割破手掌,將暗紅泛金的血液喂入女孩口中,再將帶血的草藥泥敷在傷口上。
“胡鬨!簡直是胡鬨!”
孫教授忍不住拍著桌子站了起來,花白的胡子氣得亂顫:“這是在治病嗎?這分明是武俠小說裡的情節!愚昧!迷信!這是對生命的褻瀆!用人血做藥引?簡直是荒謬!”
他幾乎想要關掉視頻,不忍心看那個可憐的女孩在這種毫無科學依據的折騰下死去。
但視頻被陳文做了加速處理。
進度條飛快地滑向了“次日清晨”。
當畫麵定格在陸紅豆清晨蘇醒的那一刻時,孫教授正準備關閉播放器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那一刻,時間仿佛在這一小方辦公室裡靜止了。
屏幕上,陸紅豆正對著鏡子捏自己的臉。
她膚色紅潤,眼神明亮,脖頸後方那原本觸目驚心的黑紫色毒素網絡,竟然消失得乾乾淨淨,隻剩下兩個微不足道的小痂點。
“這……這……”孫教授瞪大了眼睛,甚至摘下眼鏡用力擦了擦,再次湊近屏幕。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按照毒理學常識,那個女孩此刻應該已經因為呼吸衰竭而死亡,或者至少也是全身癱瘓、腦死亡的狀態。
可是,她活生生地坐在那裡,還在大口吃著烤魚!
三十年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上心頭。
無數個不眠之夜,無數次實驗失敗後的絕望,無數次看著病人離世時的無力感……
那些被他深埋在心底的委屈、不甘、痛苦,在這一刻,被這不可能的“奇跡”徹底引爆。
兩行濁淚,順著老人溝壑縱橫的臉頰流了下來。
“解了……真的解了……”
孫教授的聲音哽咽,像是一個迷路多年的孩子終於看到了家的燈火:“三十年了……我以為我這輩子都看不到了……原來真的有辦法……真的有辦法啊!”
他顫抖著手,抓起桌上的座機,撥通了陳文的電話。
“喂?老師?”陳文的聲音裡充滿了期待。
“小陳!那個視頻……那個視頻裡的人是誰?!那個用血的女人,她是哪家醫院的專家?是哪個隱世中醫世家的傳人?快告訴我!”
孫教授幾乎是在吼叫,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激動。
“老師,您冷靜點。”
陳文苦笑:“她叫張雪,不是醫生,甚至沒有任何醫學背景的記錄。她就是個參加綜藝節目的選手,一個……身世成謎的探險者。”
“不是醫生?怎麼可能不是醫生?!”孫教授愣住了,隨即,他的眼神變得更加堅定,仿佛有一團火在眼中燃燒。
“不管她是誰!不管她是醫生還是道士!她做到了我們全世界科學家幾十年都沒做到的事情!”
老人斬釘截鐵地說道,聲音鏗鏘有力:“她攻克了醫學界的無解難題!她創造了奇跡!”
“小陳,幫我聯係國家醫藥局!不,我親自去!我要申請立項!我要重啟‘黑寡婦’課題!不管付出什麼代價,一定要搞清楚她是怎麼辦到的!這是造福全人類的大事啊!”
掛斷電話,孫教授看著屏幕裡那個冷漠的背影,緩緩站直了身體,對著屏幕,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一躬,是為了那一條鮮活的生命,也是為了那個終結了他三十年噩夢的奇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