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年前委員長調兵剿紅,我那堂侄隨87師到處奔波,四海為家,一直難以安定。”
“去年國共合作了,我那堂侄倒也積累了一些資曆,目前正在87師521團擔任中校團副。”
“而今他準備定居南京,其父所建的徐家大院占地頗大,不住人也需雇人看管,每年還得修繕維護,這筆開銷加起來不是一筆小數目。”
“當下卑職那堂侄媳婦正在處理家中田產,等家中事項處理完畢,她會帶著孩子去南京定居,專員若不嫌棄,卑職現在就帶專員過去看看,到時買也好租也罷,都能為卑職那倆堂侄夫婦減輕負擔。”
“87師中校團副…”李言對此有些驚訝,國民革命軍第87師乃是德械師,裡麵全是黃埔嫡係。
徐敬明這個族親堂侄能在87師擔任中校團副,前途很輝煌,倘若此人運氣夠好,能從淞滬會戰中活下來,等國軍擴編,最低也能出任少將旅長。
…
半小時後。
曹縣南城區。
兩輛解放軍卡、兩輛北汽吉普、一輛彆克老爺車,五輛汽車緩緩停在徐家大院府門外邊。
從車裡下來。
李言仰頭眺望前方這座宅院。
這座宅院院牆很高,至少五米起步,院子大門前屹立著兩座曆經風雨的石獅子,大門正上方懸掛一副牌匾,匾上刻寫著《徐府》二字。
難怪徐敬明說徐府早已落敗,裡麵什麼樣尚未可知,從外部來看,徐府的院牆與府門並不光鮮。
院牆上那些白灰粉大麵積脫落,露出青磚,府邸正門看不見半個家丁護衛,刻有《徐府》二字的牌匾被蟲子啃食的嚴重,絲絲裂痕清晰入目。
李言覺得,若不是徐敬明的堂侄在87師任職,官居副團長,這座宅院恐怕早已易主。
縣城婆羅門不是開玩笑的,縣城就這麼大,麵積有限,在城內新修這樣一座宅院可能性為零。
“喲!”
“徐縣長!”
“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五輛汽車停在徐府門外動靜不小,聞訊而至的徐府管家關大福,笑嗬嗬的從府門口跑了出來。
跟徐敬明打完招呼,關大福老目閃爍,眼神落在李言身上,悄聲嘀咕:“莫非這位便是履職曹縣,身兼三職的李專員?果真年輕的過分呢!”
昨日傍晚徐敬明來過徐府,同少夫人有過商量,徐敬明讓少夫人將徐府租給新來的李專員,又或賣給李專員,李專員身兼三職,縣府衙門無法同時容納三個辦公機構,徐府便落入徐敬明眼中。
此事少夫人並未回絕。
如今的徐家大院早已落敗,人丁稀薄。
當下少爺又在南京當差,府內隻剩少夫人與小少爺,現在少爺終於穩定了下來,前段期間少爺寫來書信,讓少夫人帶著小少爺去南京定居。
少夫人和小少爺一走,徐府確實沒有存在的必要了,以徐府目前的家底而言,繼續維持這樣一座宅院,興許過不了幾年就得入不敷出。
他關大福已是半截入土的人,活一天少一天,少夫人喊他一起去南京,他並不想去。
徐家大院承載著他的青春,等宅子換了新主人,當不成管家,哪怕隻當個馬夫家丁,他也願意,能在徐府養老入土是他餘生唯一的心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