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6點55分。
南京小紅山官邸。
燈光璀璨的餐廳中。
校長正和蔣夫人共進晚餐,桌上菜肴不算特彆豐盛,隻有三菜一湯,口味均以清淡為主。
飯吃到一半,蔣夫人望見丈夫一直皺著眉毛,遲遲不動筷子,明顯興致不高,沒心思用餐。
無奈,蔣夫人放下手中碗筷,替丈夫添上一碗米飯,柔聲寬慰:“達令!先吃飯,國事雖重,但也不能不吃飯,有什麼事,飯後再慢慢考慮。”
校長回過神來,拿起筷子歎道:“今日下午一點,李言於曹縣塗山舉行抗日誓師大會。”
“此番動員演講,堪稱蕩氣回腸,明日見報之後,這個李興國啊!恐怕要出大風頭。”
“曹縣塗山?”
“新一軍抗日誓師?”
蔣夫人聞言有些吃驚。
不曾想丈夫居然是因此事而煩惱。
蔣夫人側目而來,沒好氣地笑道:“日本人在華北調兵遣將,一步一步逼近平津。”
“當下國民政府因戰爭尚未徹底爆發,不便公開表態抗日,人家李言一心為國,大公無私,派遣軍隊去支援29軍,這種好事,你煩惱個什麼?”
“現在有了李言這個鄰省友軍表率,閻老西、韓複渠、商震等人恐怕不能無動於衷吧?”
“他們如果繼續隔岸觀火,按兵不動,全國軍民一人一口唾沫,屆時他們那點名聲可就臭了。”
“有李言這一先列在前,破了他們的默契,中央調令下來,他們有何理由推脫?”
“閻老西的晉綏軍、韓複渠的魯軍、商震的32軍、李言的新一軍,對了!還有陝北那夥紅軍,你大可下發一紙調令,讓他們先去對抗華北日寇。”
校長頭疼歎道:“我煩惱的並非此事。”
“啊?”
“不是此事?”
蔣夫人疑惑看向校長。
“這個李興國簡直成心與我作對。”校長氣鼓鼓地放下筷子說道:“這小子色欲熏心,居然派人到上海汪家提親,準備納汪兆銘的侄女為姨太太。”
“李言納汪兆銘的侄女為姨太太?”
蔣夫人眼神一愣,麵帶震驚,詢問校長:“李言要和汪兆銘狼狽為奸?”
問完此話。
蔣夫人立即雙眉緊皺。
汪兆銘可以說是達令的老對手,好不容易才將汪兆銘狠狠按下去,如果李言與汪兆銘暗通款曲,互為策應,這對丈夫的地位是個不小的挑戰。
汪兆銘是國黨左派領袖,其欠缺的正是軍事力量,有了軍事力量支持,再度複出不是難事。
上次李言給她送禮時,她本想將李言收歸麾下,令李言成為宋氏夫人黨的中堅力量。
現在倒好。
這家夥真是不令人省心。
前段時間和紅黨勾勾搭搭,而今又與汪兆銘扯上關係,並且還想納汪兆銘的侄女為姨太太。
咋滴?
你們準備軍政聯姻。
立下山頭乾一票大的?
你才多大年紀?
陸軍上將還不滿足?
“姨太太?缺個正房大婦!汪家嫡女當姨太太,宋家嫡女當正太太,天天欺負汪家姨太太…”蔣夫人忽然雙眸發亮,嘴角瘋狂上揚,笑意自顯。
聯姻而已,宋家又不是沒人。
她知道,李言跟達令一樣,作風優良,不抽煙不喝酒不打牌,唯一不同的僅是李言年少風流。
年少風流隻是小事,人不風流枉少年,像這種年輕俊傑,全國獨一號,誰嫁過去都不吃虧。
正當蔣夫人思索聯姻之計時。
校長起身離開餐桌,走到酒櫃旁邊,伸手打開收音機,將頻道調至中央廣播電台。
晚上七點是中央廣播電台的晚間新聞欄目。
收音機剛一開啟。
電台主持人娓娓動聽的聲音瞬時響起:
“親愛的聽眾朋友們!”
“今天下午一點。”
“國民革命軍新編第一軍於曹縣塗山舉行誓師大會,下麵讓我們來聽聽李言軍長的誓師演說…”
收音嘟嘟兩聲之後,李言那鏗鏘有力的聲音伴隨一陣細微電流,向外擴散,回蕩餐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