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壓力太大了?瘋了?”
江辭將最後一支筆精準地放進筆筒,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他平靜地解釋:“沈清源是一個對環境有絕對掌控欲的人,任何失序都會讓他感到不安。我隻是在提前適應他的習慣。”
林晚看著自己煥然一新的辦公室,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這他媽是演員的自我修養?
這簡直是田螺姑娘成精了!
她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正事上。
“這次去橫店,情況特殊。”
林晚的表情嚴肅起來,
“現在外麵什麼輿論環境,你比我清楚。侯導把寶押在你身上,公司也一樣。”
“這部戲,不僅代表你個人,也代表我們對外麵那些聲音的態度。”
江辭鄭重地點了點頭。
下午,三人抵達橫店。
剛下飛機,就感受到與京都截然不同的空氣。
因為那條國際新聞的發酵,整個橫店影視城都陷入了一種亢奮的狀態。
一些抗戰題材的劇組緊急上馬,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若有似無的硝煙味。
走出機場,江辭一眼就看到了來接他們的人。
不是常見的商務保姆車。
一輛黑色的、頗具年代感的老式轎車,靜靜地停在路邊。
一個穿著灰色長衫、戴著鴨舌帽的男人靠在車門上,手裡慢悠悠地盤著兩顆核桃。
看到他們出來,那男人掐滅了手裡的煙,拉開了後車門。
這代入感,從接機就開始了。
車子駛入一家被劇組整個包下的酒店。
江辭拿著房卡,帶著兩個“惡人”室友走向自己的房間。
刷卡,開門。
他進房間的第一件事,不是放下行李休息。
而是像一個真正的特工,開始檢查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他先是仔細檢查了門鎖和貓眼,然後是窗戶的插銷。
他的動作很細致,幾乎是在用指腹感受每一寸金屬和玻璃的質感。
這其實是“收納整理大師”技能帶來的被動效果——對環境細微變化的極度敏感。
他走到床邊,視線掃過床頭櫃上的台燈。
燈罩的接縫處,似乎有一絲極其不自然的凸起。
江辭伸出手,指尖在燈罩內側輕輕一摸。
一個堅硬的、小小的物體,觸感冰涼。
他心裡“咯噔”一下。
竊聽器?
劇組這麼狠?為了讓他們入戲,直接上這種專業手段?
他的腎上腺素飆升,一種被監視的巨大危機感將他包裹。
他小心用兩根手指將那個東西從燈罩的夾縫裡捏了出來。
拿到眼前一看。
是一個白色的、造型圓潤的……單隻藍牙耳機。
上麵還沾著點灰塵,明顯是上一任住客遺落的。
江辭:“……”
他那剛剛醞釀起來的,陰鷙狠辣、隨時準備反殺的特工氣場,卡殼。
而他沒有察覺,隔壁陽台的陰影裡,一個身穿墨綠色絲絨旗袍的女人,正悄無聲息地舉著手機。
鏡頭,精準地框住了他被光影割裂的背影。
女人看著手機裡的照片,紅唇輕啟,無聲地吐出兩個字。
“沈清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