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萬達影城,IMAX巨幕廳。
《漢楚傳奇》首場路演發布會還未開始,
場內的空氣已因過度擁擠而顯得渾濁滾燙。
過道裡塞滿了扛著長槍短炮的媒體,
每一張臉上都寫滿了亢奮。
後台休息室裡,氣氛凝重。
巨大的監視器屏幕上,清晰地直播著外場的混亂。
紅毯兩側,除了瘋狂的媒體,竟還聚集了一群舉著抗議橫幅的人。
“資本的遊戲,藝術的悲哀!”“抵製劣跡藝人江辭!”
口號聲通過收音設備,嘈雜地傳進休息室。
秦峰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端著保溫杯,吹了吹杯口的熱氣,卻一口也沒喝。
“老魏,外麵這陣仗,安保不管嗎?”
他望向一旁閉目養神的導演魏鬆,“這都快成專場審判會了。”
魏鬆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目光依舊鎖定著屏幕上那個通往紅毯的入口。
“不用。”
他的回答平靜得有些反常。
“由他們鬨,”魏鬆的聲音依舊平靜,
“鑼鼓敲得越響,戲台子才搭得越高。等角兒上了場,就知道誰是魑魅魍魎了。”
秦峰一怔,還想再說什麼,但看著魏鬆那副篤定的樣子,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預定時間過去十五分鐘,場內的抗議聲浪一波高過一波。
就在所有人的耐心即將耗儘時,紅毯儘頭,
一輛純黑色的保姆車,無聲地滑入所有人的視野,而後停穩。
現場的喧囂突然停了下來。
所有的鏡頭,齊刷刷地調轉方向,對準了那扇緊閉的車門。
車門緩緩滑開。
一隻鋥亮的黑色手工皮鞋,踏上了紅毯。
緊接著,一道挺拔修長的身影,從車內走出。
現場數百名記者和黑粉,在看清來人時,都不約而同地出現了短暫的失語。
他身上是一套剪裁淩厲的黑色三件套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
幾天前還略顯溫和的劉海被全部向後梳起,露出了光潔飽滿的額頭。
那張臉龐的線條,帶著一種極具攻擊性的冷冽。
閃光燈瘋狂地爆閃起來,試圖捕捉他臉上的任何不安或慌亂。
江辭沒有理會。
他甚至沒有給兩側的媒體一個眼神,隻是抬手,簡單地揮了一下,算是致意。
隨即,他單手扣上了西裝的第一顆紐扣。
抬腳,邁上了紅毯。
步伐不快,卻沉穩得可怕。
他沒有看兩邊的任何鏡頭,也沒有理會那些刺耳的抗議。
他的視線,始終平視著前方,那個屬於他的戰場。
幾個原本準備衝上來,將話筒懟到他臉上的記者,
在接觸到他掃過來的視線時,竟本能地向後退了半步,讓出了一條通路。
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壓迫感。
不含任何憤怒,卻比憤怒更令人膽寒。
那份漠視在說:你們,不配。
紅毯不長,他卻走得像是一場加冕。
他的身影消失在影廳入口。
那片由抗議和叫罵組成的喧囂,
在凝滯了數秒後,反而以一種更加尖銳的姿態爆發出來。
“裝什麼裝!一個靠資本上位的戲子!”
江辭的身影出現在影廳入口。
沿著預留的通道,一步步走向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