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聲點!沒吃飯嗎?”
江辭的肩膀縮了一下,頭埋得更低了。
“我想……我想跟您……要點貨……”
聲音更小了,簡直像蚊子叫。
雷鐘笑了,笑聲裡全是輕蔑。
他伸出手,在江辭的臉上拍了拍,動作與其說是安撫,不如說是侮辱。
“小子,道上的規矩懂不懂?想空手套白狼?”
倉庫裡一片死寂。
吳剛的氣息沉了下去。
江辭依舊低著頭,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隻剩下一點微弱的呼吸。
“我……我有情報……”
“情報?”雷鐘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他環顧四周,隨手抄起一把丟在角落裡,滿是鐵鏽的扳手。
“砰!”
生鏽的扳手被他重重砸在桌麵上,發出一聲巨響。
孫洲在倉庫門口嚇得一哆嗦。
雷鐘整個人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江辭,
那道猙獰的刀疤在昏暗的光線下扭曲著。
“你是條子?”
這一聲吼,帶著實質的殺氣。
就在這一刻。
一直低著頭的江辭,猛地抬起了頭。
他那張乾淨的臉上,布滿了細密的紅血絲,瞳孔渙散,完全沒有焦點,
但就在那一片混沌的深處,卻藏著一絲被壓抑到極致的瘋狂和恐懼。
他咧開嘴,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哥,我要是條子,這會兒還能癮發作求你給我貨嗎?”
那句話,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倉庫裡靜得沒有一絲聲響。
雷鐘臉上的暴戾和輕蔑一下僵住。
吳剛挺直的背脊出現了鬆動。
薑聞那張國字臉上,所有的情緒都消失了,隻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專注。
江辭太清楚毒癮發作是什麼樣子了。
父親江岩軍留下的那些卷宗,那些影像資料,他從小看到大。
來劇組之前,他又把所有能找到的紀錄片看了一遍。
那種深入骨髓的空虛,那種連靈魂都在叫囂著渴求的痛苦,
那種為了得到解脫可以拋棄一切尊嚴的卑微。
他不需要演。
他隻需要回想。
雷鐘足足愣了三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乾澀地接下了下一句台詞。
“……什麼情報?”
圍讀結束。
薑聞沒有說一個字,隻是深深地看了江辭一眼,然後轉身走出了倉庫。
雷鐘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抬手擦了把額頭上的冷汗。
他看怪物一樣看著江辭。
“你小子……剛才那一下,我他媽真以為你吸了。”
江辭那副瘋狂又卑微的狀態,在薑聞說結束的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臉色蒼白地從背包裡掏出那個巨大的軍綠色保溫杯,擰開蓋子,對著嘴就是一通猛灌。
熱氣騰騰的枸杞水順著喉嚨滑下去,才讓他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他對著雷鐘和吳剛,很不好意思地解釋了一句。
“低血糖,低血糖。”
雷鐘和吳剛看著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倉庫那扇沉重的鐵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一條縫,一個聲音傳了進來:
“薑導,都聊完了嗎?”
是武術指導。
他探頭進來,看到裡麵的氣氛,嘿嘿一笑,
拎著幾件厚重的護具走了進來,扔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響。
“看樣子是聊完了。那正好,薑導讓我來試試咱們‘江河’的身手。”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一陣瘮人的骨骼脆響。
“我手重,扛不住就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