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那件白T恤已經滿是灰土,裸露的皮膚上青一塊紫一塊,全是觸目驚心的淤痕。
但他依舊站著。
呼吸雖然有些急促,卻依舊平穩。
那雙清亮的眼睛裡,隻有一種高度集中的平靜。
這小子是鐵打的嗎?
老陳看著眼前這個怪物,幾十年的格鬥經驗和認知,正在被一點點碾碎。
江辭的腦海裡,係統的提示音不合時宜地響起。
【宿主請注意,鋼鐵之軀不是無敵,您的骨頭沒事,】
【但皮下組織已經大麵積淤血,軟組織挫傷正在加劇,建議立刻停止作死行為。】
江辭沒理會。
他能感覺到身體的疲憊和疼痛正在累積,
但那種源自角色“冰鑿”的偏執,卻壓過了身體的本能。
他不能倒下。
臥底,在暴露之前,永遠不能倒下。
這種近乎自虐的堅持,讓薑聞看得兩眼放光。
他要的就是這個!
他要的,就是這種骨頭斷了也要站著死的瘋勁兒!
這才是他劇本裡那個在毒窩裡蟄伏數年,
靠著非人意誌活下來的臥底,江河!
“嗬——”
老陳發出一聲嘶吼,用儘最後力氣,揮出了最後一拳。
因為脫力,他的動作已經變形,破綻百出。
江辭幾乎是本能地,抬臂格擋。
他隻是想擋住這一拳。
可力竭的老陳卻像是撞上了一堵牆,
整個人被自己的力道帶著踉蹌後退,最終脫力地坐倒在地。
那幾個武行小夥子張大了嘴。
雷鐘嘴裡叼著那根沒點的煙,煙從嘴裡掉在地上,他都毫無察覺。
吳剛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上是無法掩飾的震驚。
贏了?這小子,把老陳給乾趴下了?
孫洲更是感覺自己在做夢。
他哥……這麼猛的嗎?
一時間,大家都以為江辭是個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
江辭也懵了。
他看著坐在地上一臉茫然的老陳,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完全沒搞清楚狀況。
他隻是擋了一下啊?
眼看場麵陷入尷尬,江辭求生欲瞬間上線,
連忙跑過去,手忙腳亂地想把老陳扶起來。
“陳教官,您沒事吧?”
他一邊扶,一邊用無比真誠的口吻解釋。
“地滑,地滑。”
老陳:“……”
眾人:“……”
從這一刻起,整個劇組上下,再看向江辭的時候,那種眼神徹底變了。
他們不再是看一個需要被特殊照顧的“小鮮肉”。
而是看一個,比他們所有人,都更不要命的“狠人”。
薑聞從陰影裡走了出來。
他徑直走到江辭麵前,沒說一句安慰的話,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
然後,他轉向所有人,用他沉穩的嗓音宣布:
“明天上午九點,全體都有,去烈士陵園掃墓。”
他的視線最後落在江辭身上。
“之後,直接開機。”
頓了頓,他像是想起了什麼,補充了一句。
“江辭,帶上你的樂器。”
薑聞的臉上閃過困惑,連他自己都沒注意到。
“雖然我實在不知道,你為什麼在個人特長那一欄,填的是那個……”
他撇了撇嘴,最終還是沒把那個樂器的名字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