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價暴漲、即將被提名為影帝的江辭,
此刻正穿著一件破爛不堪的黑色背心,坐在一片狼藉的泥土地上。
他的麵前,放著一碗白水煮掛麵。
麵條已經涼透,坨成了一團,上麵甚至還飄著幾粒從房梁上掉下來的灰塵。
這就是他今天的“午餐”,也是劇中的道具。
“各部門注意!準備開拍!”
薑聞的咆哮聲從不遠處的監視器後傳來,震得整個倉庫嗡嗡作響。
“江辭!情緒!我要的是餓了三天的情緒!”
江辭端起了那碗麵。
為了找到最真實的感覺,他從昨天中午開始,就沒吃任何東西。
他看著碗裡那坨冰冷黏膩的碳水化合物,胃裡一陣抽搐。
他想,如果“江河”真的存在,這或許就是他能吃到的最好的一餐。
為了演活他,這碗麵,他必須吃。
薑聞在監視器後,吼出了那個字。
“開始!”
江辭沒有動道具組準備的筷子。
他飾演的“江河”在逃亡途中,像一條野狗,哪裡還顧得上餐具。
他伸出那雙沾滿泥汙和假血漿的手,直接插進了碗裡。
他抓起一大把冰冷的麵條,沒有任何猶豫,狠狠塞進嘴裡。
他吃得太快,太急。
麵條噎在喉嚨裡,他便用拳頭用力的捶打著自己的胸口,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狼吞虎咽,完全忘記了周圍的鏡頭和人群,
整個世界隻剩下眼前這碗能讓他活下去的食物。
生理性的淚水混雜著汗水,順著他滿是汙泥的臉頰滑落,
最後流進嘴裡,帶著一股鹹澀的味道。
片場一片安靜。
這種巨大的反差,讓那幾個剛才還在嚼舌根的漢子們,
臉上的嘲弄僵住了,變成了一種混雜著敬畏與不解的沉默。
薑聞緊盯著監視器裡的畫麵,他那張國字臉上,浮現出一種病態的潮紅。
真實。
這就是他要的,不摻任何雜質的真實!
“彆停!”
他抓起對講機,聲音因為激動而嘶啞。
“攝影!推近景!給我推到他臉上!”
鏡頭緩緩向前,對準了江辭的臉。
他已經吃完了碗裡所有的麵。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讓全場所有人都心臟一縮的動作。
他將碗歪過來,用那根沾滿泥汙的手指,仔仔細細地刮著碗底殘留的那點油花和麵湯,
然後將手指伸進嘴裡,貪婪地吮吸乾淨。
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對食物最卑微的渴望。
薑聞的呼吸都停滯了。
直到江辭放下那個比他臉還乾淨的碗,他才如夢初醒般,吼了一聲。
“過!”
收工後,片場依舊很安靜。
雷鐘提著一瓶水,默默地走到還坐在地上的江辭身邊,在他身旁坐下。
他擰開瓶蓋,遞了過去。
江辭接過,灌了好幾口。
雷鐘從自己的口袋裡,摸出了一根火腿腸,剝開塑料皮,也遞了過去。
江辭眼睛亮了一下,接過來就往嘴裡塞。
雷鐘看著他這副樣子,長長地歎了口氣,
他拍了拍江辭的肩膀,粗糙的拇指下意識摩挲著手腕上的舊疤。
“媽的,咱們這行,天生賤骨頭。”
他盯著江辭,眼裡情緒複雜。
“你小子是塊好料,可彆真把自己折在這碗爛麵條上,不值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