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級不大,一共20個人,但還有幾張空座位,吳德馨便朝著最前麵的一張走去——
最靠前的空位旁,淺棕卷發女生正對著小鏡子塗唇釉,吳德馨剛從她身邊經過,一個LV水桶包“啪”的一聲被甩到桌上:“抱歉,這裡有人了~”
吳德馨垂眼,繼續朝下一張走去——
她往中間排走,靠窗的空位旁坐著個戴圓框眼鏡、校服洗得發白的男生,正低頭轉筆。
“同學,這裡沒人吧?”吳德馨放輕聲音;
男生抬眼瞥了她一下又飛快地低下頭,手指在桌角敲了敲:“我……我習慣單獨坐,不好意思啊。”
說話時,他悄悄把桌上的練習冊往自己這邊挪了挪,胳膊肘抵著桌沿,劃出清晰的分界。
她明白了,有錢人和普通人都對她避之不及。
吳德馨繼續往後走,這次特地選了個最角落裡,沒想到剛一落座,那看起來嶄新結實的座椅就瞬間坍塌,她一頭向後栽倒在垃圾桶旁……
同學們看似都家教良好的樣子,誰也沒嘲笑她,可是誰也沒提醒她那把椅子是有問題的。
吳德馨孤零零地坐在最陰暗的角落,渾身灑滿碎紙屑;
她垂下眼睛,死死壓住眼角儼然要迸出的淚花,深呼幾口氣告訴自己:
不要哭,千萬不要哭,隻是運氣背了點,選到一張不好的椅子而已,多大點事啊……
她不知道她在地上坐了多久,許是30秒,許是五分鐘,漫長到似乎隻有一瞬;
伴隨著鈴響,任課老師抱著書走進了教室,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這位同學,怎麼坐在地上?”
“是啊德馨,”顧貞北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滿臉心疼地過來攙扶她:“地上好涼的,快起來。”
吳德馨沒有接受顧貞北的攙扶,麵無表情地輕拍著身上的碎紙屑起身,往靠窗的方向走了兩步,坐在那張唯一剩下的空課桌前——
顧貞北就坐在離她兩排的位置那,她如果真心想攙扶她,這兩步不用走得像一個世紀般那麼漫長……
至此,全班鴉雀無聲。
顧貞北兩手空空有些尷尬,卻被一開始就拒絕過吳德馨的那個卷發女生轉頭安慰:
“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貞北你不用跟那種人計較,快起來上班吧~”
“就是,”沈茴將她拉回自己身邊的課桌:“不用管她!那可是她自己選擇的位置,挨著那位……日後可有她受的呢!”
顧貞北回了自己的位置,老師也開始了講課,吳德馨先從書包中掏出濕巾,使勁地搓著書包上蹭到的粉筆灰和油墨漬;
然後掏出筆記本,看見扉頁上的字,吳德馨的眼前霎時模糊,豆大的淚水啪嗒啪嗒就往本子上掉,糊掉黑色的字跡……
吳德馨手忙腳亂地去找衛生紙,可是手忙腳亂之下卻怎麼也找不到!
不知道是不是動靜太大、吵到了一旁趴著睡覺的人,那人嘟囔了一聲調整了一下姿勢,一包小小的紙巾好巧不巧地從他校服口袋裡掉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