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什麼?”吳德馨敏銳地抓到了對方話中的漏洞,開始乘勝追擊。
她早就開始懷疑了——
開學第一天,同學們對她的惡意不會是憑空來襲;
沈茴對她出言挑釁,開口閉口都是“你這種人、你這種人”;
就連顧澤西出了事,第一時間都是懷疑是她暗中搗的鬼。
而這種種,都是發生在顧澤南聲稱她是個“養女”不過半日的時間裡,所以這段時間內究竟發生了什麼?
鈴鈴鈴鈴——
好在上課鈴即使響起,救了“吃人嘴短”的方圓一命,吳德馨無奈,也隻能收起疑惑專心聽講。
結束了一天繁忙的課程,吳德馨並沒有像大多數同學那樣結伴瀟灑或是繼續勤學苦讀,反而打電話讓司機給她準備了個果籃,她要去醫院看下受傷的班主任林玲老師。
林玲老師一周都沒來上課了,看樣子顧澤西推她那一下傷得不輕啊……
普外科的獨立病房裡,林玲老師也不能坐、隻能半躺著支起小桌板,百無聊賴地看著課本備課~
看著吳德馨拿著東西來看她,林玲瞬間喜出望外:
“是你啊吳同學!我躺著都快無聊死了,得虧你來看看我和我說說話~”
吳德馨臉上閃過一抹羞愧:“對不起林老師,其實說到底這都是我和顧澤西之間的矛盾,不小心波及到了你,害得您隻能躺在這;”
“而且說白了我和顧澤西麵上終究是‘一家人’,我來看看您也是應該的~”
“唉呀,沒有的事兒!”林玲不甚在意地揮揮手:
“其實我的腰傷得不嚴重,但位置特殊不能輕易動作,所以才看起來挺唬人的,估計下周就能回去……而且——”
林玲朝她眨巴眨巴眼睛:“就算我在這躺著,工資照拿、還有工傷、營養費等各種補貼,甚至住的還是單人病房……這難道不是好事兒嗎?我聽副校長提過了,害得多虧你那天從中斡旋呢~”
吳德馨搔了搔頭,有些不好意思:順帶的而已,實在是受之有愧。
吳德馨手忙腳亂地從果籃裡掏出一個最大的蘋果給林玲削起來,掩蓋心中的愧疚:
“林老師,我給你講講我們上課的進度吧,等您回去就可以直接補上了……”
她說完自己都覺得好笑了:怎麼倒成了學生給老師“補進度”?她簡直是倒反天罡了~
用媽媽教的削蘋果、片蘋果的手法,吳德馨把蘋果片給林玲用叉子插好遞到眼前——
“其實林老師,我還有件事情想問您一下。”
林玲正在感慨這像高級飯店一樣的擺盤手法,聽到吳德馨發問,沒什麼猶豫地說:“你問……是學習或者擇校方麵的事情嗎?”
吳德馨搖搖頭:“是關於江溯同學的。”
江溯好像……目之可見的仇富,討厭她們這種她口中的“有錢人家的小孩”;
而且既然都來景行上學了,為什麼還要青天白日的睡大覺呢?
“你同桌?”林玲花了半秒都沒有的時間就想起了江溯和吳德馨的聯係——
“你是想問他為什麼在彆人都埋頭苦學的時候睡大覺是吧?”
吳德馨點頭如搗蒜。
“其實,”林玲咬著叉子皺了皺眉:“這個問題也是景行中學高三學部的一個不解之謎……”
據林玲說,江溯是接棒顧澤南、甚至可以說是超越顧澤南的那個“天才少年”,他還是普通人家出身:
入學兩年來,各項成績全A,每次測驗都是妥妥的年紀第一——這項甚至顧澤南都難以做到;
他性格孤僻獨來獨往,但任何事情隻要他想做,就能做到最好……比如組隊股市模擬、打辯論賽、小組項目課題、募集捐款,拿遍全額獎學金的同時,幾乎所有人心中都默認,他會是下一任學生會會長——隻要他想的話。
可是變故就發生在高二那年的6月,高三部要高考、全體學弟學妹要在操場目送學長學姐們離開,一並為他們加油打氣;
江溯就那麼狼狽地被丟在學校旗杆下——校服被撕破沾滿泥巴、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右臂流血腫脹根本拿不起來筆、甚至站起來都做不到——他狼狽難堪的模樣被全校師生一覽無餘。
昨晚剛剛下過雨,江溯原本淩厲俊逸的眉眼被糊得嚴實,破碎的校服因為被打濕還發出陣陣酸臭,此時的他就像一頭戰鬥失敗的離群孤狼……一時之間,所有學生心中的學神就此幻滅;
而江溯原本因為成績和外形還不乏追求者,現在宛如潮水褪去的沙灘,落了個白茫茫一片真乾淨。
“……副校長因為惜才大怒,表示誓要追查到底。可是查了監控發現,這似乎是一場早有預謀的作案,江溯是月黑風高的時候被幾個蒙麵的花臂大漢翻牆丟進來的,一時之間流言甚囂塵上,說江溯仗著在學校無往不利,就跑到社會上去鬼混了;”
“副校長報警要替江溯討回一個公道,可是江溯的嘴比那蚌殼還硬,警察麵前什麼也不肯說,無奈警察隻能當作一般的‘打架鬨事’處理了;”
再然後,放暑假前的那個月,江溯就變成現在的樣子了——一整個性情大變,成日裡就知道睡覺、精神也很差的樣子,也不學習也不參加考試,但是他也不退學,就這麼乾耗著。真是讓人痛心啊……”
好好的天之驕子,一夕之間碾落塵埃,確實有夠讓人痛心。
吳德馨一邊給林玲剝著柚子,一邊追問:“那老師,你們有知道江溯是為什麼被打、被誰打了嗎?”
林玲搖搖頭:“有說是江溯仗著概率學學的好就去賭場賭錢,賺麻了後被賭場的人教育了;也有人說是江溯家人就不是什麼正經人,追債都追到學校來了……可不管怎麼說,這都是些捕風捉影的事情罷了~”
吳德馨也點點頭:不過都是些沒邊兒的揣測罷了。
不過有一件事情她倒可以肯定,那就是江溯之所以不學習卻也不退學,八成是在等最後一學年的高考——就像她一樣,等待命中翻身的那一仗;
可如果他整整一年都不再聽課就直接去參加高考……嘶——那這實力也太強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