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三日,除去蕭緒前往鳴雁山的那個下午,他們一直都待在一起,雲笙險些忘了他是昭王府世子,也是朝中重臣。
想來他平日應是十分忙碌,如今婚假未過,就已有公事接連來找了。
在這之後,他們就不會像這樣一整日抬頭不見低頭見了嗎。
雲笙不知這算是好還是不好,隻覺如今時時刻刻都和蕭緒待在一起令她有些招架不住,但也預料若之後見不到時,她應該也會覺得有些寂寞吧。
圍著院子又轉了幾圈後,翠竹瞧見暮山從主屋裡出來。
她輕聲提醒道:“世子妃,暮山出來了。”
雲笙哦了一聲:“那回屋去吧。”
進屋時,雲笙看見蕭緒背身站在窗邊。
說不上來為什麼,她總覺得他的背影顯露幾分陰沉的戾氣。
可當蕭緒聞聲回頭時,他麵上神情又不見異樣,還主動向她走來。
“抱歉,讓你在屋外久等了。”
“沒關係,我本也在院子裡散步,隻是多走了兩步而已,沒有等太久。”
蕭緒走到近處,但沒再說話。
雲笙隨口一問:“這個時辰暮山還來向你稟報公務,你平時也這麼忙嗎?”
蕭緒唇角一緊,拉長了唇線沒有說話。
雲笙本是沒在看他,但久不得回應,令她不由抬了頭。
一抬眼,才見蕭緒眸色很暗,不回答她的話,卻是在靜靜地看著她。
雲笙覺得奇怪:“怎麼了,我問了什麼不該問的嗎?”
蕭緒終於應聲:“沒有,以往的確算是忙碌,但往後我會儘量多陪你。”
“……我不是這個意思。”
雲笙小聲否認著,卻沒有因為蕭緒這番話而羞赧。
因為她莫名覺得他們之間的籠罩著一種古怪的感覺。
她不可避免產生了一些聯想。
片刻後,還是忍不住微動著雙唇試探道:“長鈺,暮山今晚兩次來向你稟報的,可是有關三……弟的事,是找到他了嗎?”
話音落下,雲笙明顯感覺空氣沉寂了一瞬,餘光也瞥見蕭緒身著的輕薄寢衣勾勒出他繃緊的身形線條。
可這些全都轉瞬即逝。
蕭緒避而不答,淡聲道:“時辰不早了,今日奔波本也勞累,去沐浴吧,我們早些歇息。”
她覺得自己猜對了。
雲笙微蹙了下眉,站著沒動。
在蕭緒欲要轉身前她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長鈺,有關三弟的事可以不用如此諱莫如深,你可以直言告訴我的。”
“你很想知道有關他的事?”蕭緒的表情很怪。
雲笙道:“我隻是說不必刻意瞞著我。”
這不就是很想知道。
蕭緒垂著眼,眸光晦暗不明地看著她,他發現那些藏在角落裡的陰暗情緒又一次不受控製地爬了出來。
想命令她,不準再問有關蕭淩的任何事。
或者堵著她的嘴,讓她隻發出他愛聽的聲音。
可她心裡還是會想著蕭淩。
想從他這裡得到蕭淩的消息,想知道蕭淩如今身在何處,又在何時能夠……回到京城。
雲笙看不懂蕭緒此時的情緒,甚至生出一絲她可能猜錯了的尷尬來。
她隻是覺得,這樁婚事既然已經改變,蕭緒自己也說往後蕭淩就是他們的弟弟,坦然些麵對總比刻意回避要來得正常吧。
但見蕭緒不語,她索性也不再問了,轉而道:“那我去沐浴了。”
雲笙喚了翠竹進屋伺候她,溫熱的浴水將她包裹起來,她很快就將剛才那點虛無縹緲的古怪感拋之腦後了。
比起那點好似錯覺般的小插曲,她還有彆的更重要的事要思慮。
翠竹察言觀色,熟練地以水聲遮掩說話聲,問:“世子妃,可是遇上什麼煩心事了,讓奴婢替您分憂解難吧。”
雲笙目光飄忽地眨動了一下,道:“也算不上是煩心事,隻是答應了要給長鈺繡一個新的香囊,但腦子裡卻一點頭緒都沒有。”
翠竹了然地啊了一聲。
這事的確不宜拖延太久,可蕭緒於雲笙而言,又不似之前對蕭淩那般了解,她既不想敷衍也無法慢悠悠的細想。
翠竹道:“世子妃若覺得毫無頭緒,不若直接上手一試,閒著隨意繪製一些花樣,說不定就能有心儀想法了。”
雲笙點點頭:“說得也是,總是隻在腦子裡想怎能有結果,就是不知何時能有機會。”
“明日得閒不就可以嗎?”
“我不想當著他的麵做這事呢,怪難為情的。”
“那隻能等殿下婚假結束之後了,不過也就三五日時間,不算太久。”
雲笙擰起眉頭,仍是心煩。
她沒好意思讓翠竹知道,除了香囊一事,她心裡更憂慮著另一件事。
原本想象著要與蕭緒循序漸進,豈料也不知是她意誌力不堅定,還是蕭緒有意為之,他們進展飛速,才過去短短一日,就已經與循序漸進的本意背道而馳了。
而她還完全沒有機會翻閱她命翠竹尋來的冊子,以至於她都不知隻是接個吻而已,她就弄濕了褻褲究竟是正常還是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