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揚手指著趙悝,嘶啞地怒罵:“你……你這個毒婦!”話未說完,便噴了一大口血,仰天而倒,暈死過去了。
任曉菲趕緊打電話報警,趙悝、秦海等人嚇得趕緊離開病房,離開醫院。其實,她沒有真正的報警,這種家事,報什麼警?無非就是嚇嚇秦海、趙悝等人,維護她的主子秦悍的安全和利益。
但是,任曉菲隻是秦悍的秘書,很多事情也作不了主,也無法作主,她能夠做的,就是儘快讓秦嬴到秦悍的病床前來,服侍秦悍,讓秦悍在癌症晚期有一個安慰。而且,任曉菲也知道趙悝、秦海等人絕不會善罷甘休的,還會再來秦悍的病房鬨事的。
此刻,她很焦急,真怕主子秦悍的臨終布局還沒有布好,遺囑還沒有立好,秦悍便死了。
寒意透過醫院VIP病房的縫隙鑽進來,與消毒水的凜冽氣息纏在一起,凍得人骨頭發疼。
白色窗簾被風掀動一角,恰好映在秦悍蒼白如紙的臉上。
他剛從一陣劇痛中緩過勁,胸口的肺癌病灶仍在隱隱作痛,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了碎玻璃。
過了幾天,病房門“砰”地被撞開。
果然,正如任曉菲所料,趙悝、秦海等人又來鬨事了,他們生怕秦悍不死,他們焦急要從秦悍手裡拿到巨額的遺產和秦氏集團的股權。
他們現在滿眼都是錢,倒忘了秦悍和施瓊還是合法夫妻,而且,有一個合法的“嫡子”秦嬴。
涉及到股權轉讓,必須得有施瓊簽字,僅有秦悍一個人簽字是沒有用的。
所以,施瓊死活不與秦悍離婚,就是這個道理。
……
此刻,秦悍正攥著任曉菲遞來的溫水。
趙悝一身豔紅連衣裙,裙擺掃過門檻時帶起一陣香風,與病房裡的藥味格格不入。
她懷裡的嬰孩睡得安穩,小臉上卻沾著母親精心描畫的脂粉氣息。
秦海吊兒郎當地跟在後麵,花哨西裝的領口敞著,雙手插兜,活像個逛夜市的紈絝。
趙峰的黑色西裝緊繃在壯碩的身板上,眼神凶得能吃人。
趙光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在病房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秦悍床頭的監護儀上,閃過一絲算計。
趙悝徑直走到病床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秦悍,甜膩地說:“秦總,您瞧您這身子骨,怎麼越發憔悴了?海兒天天念叨您,說您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們母子幾個可就成了無家可歸的孤魂野鬼了。”
秦悍看著她眼尾未乾的淚痕,如此裝模作樣,隻覺得一陣惡心衝上喉頭。
他偏過頭,不想看這拙劣的表演,沉聲說:“無事便退下,我要靜養。”
趙悝冷哼一聲,懷裡的嬰孩被驚得“哇”地哭了起來。
她順勢將孩子塞給保姆,雙手往腰上一叉,方才裝出來的柔弱,瞬間換成了猙獰,森冷地說:“靜養?秦悍,你彆裝糊塗!秦氏集團數千億的資產,總不能全給秦嬴那個野種吧?海兒可是你首任女友替你生下的兒子,還有,我這三個孩子也是你的骨肉,你憑什麼偏心一個在外打黑拳的逆子?”
秦海立刻上前補刀,腳尖踢得病床腿“哐當”響,悻悻地說:“爸!媽說得對!你給秦嬴轉了10億,憑什麼對我一毛不拔?秦氏集團的繼承權本來就該是我的,你趕緊把股份轉到我名下,再給我拿50億填補股票虧空!”
為了和趙悝聯手,他竟然稱呼趙悝為“媽”,真夠無恥的!
趙峰冷笑一聲,雙手猛地撐在病床邊緣,床架被壓得咯吱作響,威逼說:“秦總,我們趙家幫你打理礦產和地產上下遊二十年,趙光為了秦氏的建材采購,天天泡在工地上,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現在你倒好,把錢都塞給秦嬴,把我們當傻子耍?今天你必須給個說法,不然彆怪我們不念舊情!”
趙光推了推眼鏡,陰鷙如蛇地說:“秦總,您當年在東南亞養小四的照片,我還好好收著。秦氏集團偷稅漏稅的賬本,趙峰手裡也有備份。這些事要是捅給媒體,秦氏集團的估值股價至少跌三成,您‘漢東首善’的名聲,怕是要變成‘漢東首惡’了。”
秦悍氣得渾身發抖,顫聲怒罵:“你們……你們這群蛀蟲!”
他的胸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劇痛順著神經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搪瓷水杯,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濺,熱水濺濕了趙悝的紅裙。
他憤怒而罵:“滾!都給我滾!趙峰、趙光貪汙的證據,我已經交給警方了,你們等著坐牢吧!”
趙悝被濺了一身水,反而笑得更凶了,尖銳刺耳地冷笑著說:“坐牢?秦悍,你嚇唬誰呢?沒有我們趙家,你以為秦氏集團的礦產能挖得這麼順?你當年出軌李瑤,還是我幫你壓下去的,你忘了?”
她俯身湊近秦悍,致命地威脅說:“我告訴你,今天你要麼給海兒和我三個孩子立200億美元的離岸信托基金,要麼我就把你這些醜事全捅出去,讓你身敗名裂,死了都沒人送終!”秦悍眼前發黑,他的私人資產總共才300億,趙悝這是要榨乾他最後一滴血!
他氣呼呼地反問:“200億美元?”
接著,他想怒斥趙悝這個充滿算計的小三,卻隻覺得喉嚨一甜,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濺在白色的床單上,像一朵驟然綻放的妖異紅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