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斧刃橫在蜷縮人影的脖子上,持斧的家夥色厲內荏地嘶吼:“彆過來!再過來我就宰了他!”
被劫持的人因為恐懼和疼痛,連哭都哭不出聲,隻是閉著眼睛,渾身劇烈地顫抖著。
因為正門被兩個人堵住,那個男人抓著人質退到裡屋。
歐錦飛眼神冰冷,握緊了手中的鐵撬棍,但沒有貿然上前,隻是保持著和那個人販子之間的距離。
林燦看著那個被當做人質、恐懼絕望的身影,又看了外麵地上那些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瘦小身影。
他深吸一口氣,將沾血的工兵鏟輕輕放在地上,空著雙手,緩緩向前邁了一步,目光平靜地看向那個窮途末路的人販子。
“你放開他,我們可以讓你走。”
林燦的聲音出乎意料的平穩,仿佛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
歐錦飛有些意外地瞥了林燦一眼,在這種關頭還能保持如此冷靜並試圖談判瓦解對手,這份心性,可不像他之前以為的隻是運氣好的公子哥。
那人販子顯然不信,手臂勒得更緊,斧刃幾乎要嵌進男孩的皮肉:“放屁!當我是三歲小孩?把武器扔掉!退後!不然我……”
他的話戛然而止……
並非因為林燦的話語,而是源於一種源自本能的、毛骨悚然的感知。
就在他身後,那片由裡屋滲出的、與門外血腥殺戮現場形成鮮明對比的、近乎凝固的黑暗陰影裡,似乎有什麼東西……“活”了過來。
林燦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的“洞察之眼”清晰地看到,那片緊貼地麵的濃稠黑暗,如同被無形之手攪動的墨汁,違反常理地向上“流淌”、彙聚,瞬息間勾勒出一個模糊、漆黑、完全沒有厚度可言的人形輪廓。
同時身邊的歐錦飛,垂下的一隻手已經悄然掐了一個指訣。
這影子悄無聲息地從地麵的二維平麵“站立”起來,就緊貼在挾持人質的人販子背後,仿佛是他自身影子的一次恐怖叛變。
它沒有五官,沒有實體,卻散發著比屋內任何血腥氣息都要冰冷的寒意,那是一種剝奪生機、歸於死寂的純粹之暗。
人販子似乎也感覺到了脖頸後傳來的、足以讓靈魂凍結的冰冷觸感,他全身的汗毛瞬間倒豎,想要回頭,想要掙紮……
但已經太晚了。
那漆黑的影臂,如同最鋒利的裁紙刀劃過薄絹,又如同熱刀切入凝固的油脂,帶著一種令人牙酸的、細微卻又直抵靈魂的摩擦聲,自人販子的脖頸前輕描淡寫地一揮而過。
沒有激烈的碰撞,沒有四濺的火星,隻有一種物體被極致鋒利之物順暢切割的、令人心悸的輕微“嗤”聲。
人販子臉上的猙獰與瘋狂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茫然與難以置信。
他的視線詭異地開始拔高、旋轉……
他看到了下方那個失去了頭顱、卻依舊保持著挾持姿勢的、正從斷頸處瘋狂噴湧鮮血的自己的身體,也看到了對麵林燦那平靜卻深邃的眼眸。
還有歐錦飛帶著一絲冷意的麵容。
“咕嚕……”
頭顱掉落在地,發出沉悶的聲響,滾動了兩下,麵朝上,兀自圓睜著空洞的雙眼。
那具無頭的屍體僵立了刹那,才推金山倒玉柱般向後轟然倒下,手臂無力地鬆開。
被挾持的人質癱軟在地,嚇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這個人質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而那道完成了殺戮的漆黑影子,如同它出現時一樣詭異,悄無聲息地沉入地麵蔓延的血泊與陰影之中,仿佛從未存在過。
隻有空氣中殘留的那一絲若有若無的、仿佛能凍結思維的陰冷氣息,以及地上那顆雙目圓睜的頭顱,證明著剛才那超乎常人理解的、發生在光影界限間的致命一擊。
歐錦飛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麵色如常,仿佛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向林燦,發現林燦也正看著他,眼神中除了最初的驚訝,更多的是一種了然與欣賞。
屋裡還有一點動靜,地上還有細微的呻吟聲。
剛剛被林燦用鏟子拍在臉上的那個矮胖子還沒死,嘴裡發出咕噥聲,還在地上掙紮。
歐錦飛看了林燦一眼,以為是林燦第一次乾這活失手了。
林燦卻說道,“我覺得可以審問一下,看看還有什麼漏網之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