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高看到唐驍“奄奄一息”、後背衣衫隱約滲出血跡的慘狀,心中大快,幾乎要笑出聲來:果然,娘娘心裡隻有我一人,這唐驍,不過是隨時可以丟棄的玩物罷了!
隨即應道:“奴才遵命!娘娘英明!”
他立刻招呼了幾個大力太監,七手八腳地將“重傷”的唐驍抬起,一路朝著坤寧宮而去。
夜色已深,坤寧宮宮門緊閉。
小高帶人將唐驍抬到宮門外,對著值守的太監、宮女說道:“麻煩告知皇後娘娘,華貴妃命我等將此衝撞貴妃、打翻陛下賞賜的狗奴才送來,請皇後娘娘示下!”
坤寧宮的宮女見狀嚇了一跳,看清那渾身是血、昏迷不醒的人是唐驍後,連忙轉身入內稟報。
已然歇下的皇後被匆忙喚醒,聽聞此事,鳳眸驟然睜開,閃過一絲驚疑。
華貴妃囂張跋扈她是知道的,但深夜將皇帝身邊的傳詔使打成這般模樣送來,絕非尋常衝突!
她立刻披衣起身,來到前殿。
殿內燭火通明,皇後看著被放在冰冷地麵上、麵色蒼白、後背衣衫被暗紅色浸透、仿佛隻剩下一口氣的唐驍,眉頭緊蹙,鳳眸之中疑竇叢生。
她揮了揮手,示意夏至宮的人可以退下了。
小高等人如蒙大赦,趕緊離去。
殿內隻剩下皇後,與剛剛趕過來的李婉兒,以及地上“奄奄一息”的唐驍。
皇後走到唐驍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唐驍掙紮著想要行禮,卻牽動了背上的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行了,就躺著吧。”
“謝主子!”
他抬起頭,看著皇後,繼續道:“其實是陛下因燕美人與墨美人之事遷怒於小順子,故意派小順子去觸怒華貴妃......”
皇後眼中閃過一絲了然,那冰冷的眸光瞬間柔和了些許。
她明白了,這不是唐驍辦事不力,而是成了皇帝泄憤的工具。
她沉聲道:“不必說了,本宮知道了。”
她轉向身旁侍立的李婉兒:“去取本宮珍藏的玉肌雪蓮膏來。”
“是,娘娘。”
李婉兒應聲而去,很快便捧來一個白玉小盒。
她小心翼翼地扶唐驍到一旁偏殿的軟榻上趴下,動作輕柔地為他褪下破損的上衣,露出背上那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李婉兒看得心頭一緊,下手愈發輕緩。
冰涼的藥膏塗抹在火辣辣的傷口上,帶來一陣舒爽的涼意。
唐驍緩過一口氣,見氣氛凝重,便想緩和一下。
他側過頭,對著正專心給他上藥的李婉兒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調侃道:“婉兒姐這手法比之上次,精妙了不少......”
“你!”
李婉兒本就心疼他傷成這樣,見他還有心思貧嘴,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故意用指尖在傷口邊緣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
“嘶——!”
唐驍猝不及防,疼得齜牙咧嘴,倒抽冷氣。
這滑稽的一幕落在跟進來的皇後眼中,她唇角幾不可查地微微一動,心中那點因皇帝的鬱氣散了些許,暗道:果然還是個剛入宮不久小太監......
“好了,好生上藥。”
皇後淡淡開口,隨即對李婉兒吩咐:“上完藥,你便送他回去歇著吧。”
“是。”
隨後,目光重新落到唐驍身上:“小順子,此事放心,本宮自會向陛下要個說法。”
“謝主子關心。”
片刻後,李婉兒和小太監再次攙起唐驍,將他送回了他所住的小院。
早已得到消息的小桃正焦急地在院門口張望,一見唐驍這般模樣,眼圈立刻就紅了。
“公公!”
她快步上前,從李婉兒手中接過唐驍:“怎麼傷成這樣......”
“無礙,休息一兩日便好了。”
小桃小心翼翼地扶著唐驍回到房中,打來溫水,細細地為他擦拭臉頰和手臂上未曾上藥的地方,眼中滿是心疼。
......
次日一早,養心殿。
皇帝楊敘剛用過早膳,慢條斯理地品著香茗,仿佛隨口問道:“曹伴,昨夜夏至宮那邊,動靜如何?”
侍立一旁的曹正公公躬身,笑道:“回陛下,華貴妃娘娘大怒,將那小順子暴打了一頓。”
“據說,臉腫了,背上也開了花。”
“半夜給華貴妃派人抬到了坤寧宮。”
楊敘聞言,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一頓,唇角細微地勾了一下,隨即恢複如常。
這口氣,總算順暢了一些。
他放下茶杯,語氣輕鬆了幾分:“嗯。”
“去,傳小順子來見朕,朕有事吩咐他去做。”
曹正一愣,剛剛自己說的已經很清楚了,唐驍是被抬著到坤寧宮,此刻宣他,不就是要讓無法養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