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如意見他這般鎮定,也稍稍安心,點了點頭,側身讓開道路:“督主快去吧,莫讓陛下久等。”
唐驍整了整身上的鬥牛袍,對身旁候著的親隨簡短吩咐兩句,便大步流星地隨著劉如意朝養心殿方向而去。
半個時辰後,養心殿。
皇帝楊敘半靠在龍榻上,麵色蠟黃,眼窩深陷,但那雙眼睛卻銳利如刀,死死盯著跪在殿中的唐驍。
禦案上,散亂地扔著幾本《狄公傳》。
封麵上,柳下惠三個字刺眼無比。
“唐驍。”
皇帝開口,聲音嘶啞,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怒火:
“京城流言四起,勳貴家宅不寧...李國公、無雙侯,一個個家裡雞飛狗跳,夫妻反目,父子成仇!”
他猛地一拍禦案,雖力氣不足,但那瞬間爆發的帝王之怒,還是讓殿內空氣驟然凝固:
“你當真不知?!”
唐驍伏地,聲音恭敬而平穩:
“陛下明鑒,奴婢督查司職責乃監察百官不法,這市井流言、話本傳奇...實非奴婢職權所轄。”
“這幾日奴婢也派人查過,這些話本雖取材前朝怪誕,但作者柳下惠身份成謎,行蹤詭秘,一時難以追查。”
他頓了頓,抬頭看向皇帝,語氣誠懇:
“陛下,若貿然抓捕此人,大張旗鼓查辦,反倒坐實了流言,屆時......”
他壓低聲音,一字一頓:
“天泉寺舊事,恐再被翻出,於陛下清譽有損。”
皇帝瞳孔一縮。
天泉寺...
三皇子那個野種...
李妃與鎮北王的私情...
那些他費儘心機想要掩埋的醜聞,如同毒蛇,再次噬咬他的心臟。
他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許久才勉強壓下那翻湧的氣血。
“那你說...該如何?”
皇帝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唐驍心中冷笑,麵上卻越發恭敬:
“陛下,臣有一計。”
“與其追查柳下惠,不如借名誅心。”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銳光:
“陛下應該知道,臣也有些話本的習慣。民間也流傳著穆桂英、倩女幽魂等故事。”
“自信筆力不輸這柳下惠。”
“臣可借柳下惠之名,再編些新的話本。”
“不過這次的主角是鎮北王。”
皇帝眼中寒光一閃!
鎮北王楊震!
那個給他戴了綠帽、還敢派幽影衛截殺和親隊伍的“好叔叔”!
“說下去。”
皇帝聲音陰沉。
唐驍壓低聲音:“臣手中,還有些鎮北王的奇聞異事。”
“比如克扣軍餉,虐殺戰俘,私通敵酋,強占民女,夫人與人私通......”
他每說一句,皇帝的眼神就亮一分。
“這些話本一旦流布天下,鎮北王在民間的聲望必然受損,北疆軍心浮動...屆時,陛下再行削藩之舉,便順理成章。”
皇帝盯著唐驍,許久,嘴角緩緩咧開一個冰冷而猙獰的笑容:
“好!”
“朕給你十日!”
“十日後,朕要看到柳下惠的新作傳遍京城,乃至大楚!”
“臣,領旨!”
唐驍躬身退出養心殿。
冬日的陽光有些刺眼。
他站在殿外的漢白玉台階上,回頭望了一眼那扇緊閉的殿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鎮北王,我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