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裡的電話轟然掉在地上。
電話裡麵還在傳來“立刻救出楊總參謀長!”“組織救援隊,趕快啊!”“你到底是乾什麼吃的?怎麼能讓楊總參謀長進老城區?”等等聲音。
然而司徒南方呆呆地望著遠處那片白色的海洋,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他的心臟在瘋狂跳動,他的大腦一片空白,位至司長,政途忐忑,大風小浪不是沒見過,隻是這一刻,他陷入到前所未有的呆滯和茫然之中,聽著耳中的嗡鳴,顫抖著久久說不話來。
身邊的人在瘋狂嘶吼,有人想要衝進老城區,卻站在繁華大街的邊緣顫抖著不敢靠近。
一切都在消融。
甚至連中心醫院也都在消融。
林野一步步來到中心醫院,目光所及,皆是煙消雲散。
一個瘋老頭跪在醫院門口,看到林野,大喊:“都是你招惹來的災禍!”
隨後整個人被坍縮能量磨成了粉末。
林野呆呆地望著整座醫院煙消雲散。
他抬起頭,似乎看到了徐昕的五官在虛空中對著他笑。
回過神來時,那張熟悉的臉卻早都尋找不到。
住了五年的三號病房消散在醫院的粉塵之中。
曾經熟悉的一切都漸漸找不到蹤跡。
“林野!林野!你怎麼又一個人跑出去了?”
“徐姨給你留了飯,就在鍋裡,我還得值班,你記得吃啊。”
“小野,周末了想吃啥呀?隔壁街的自助炒菜怎麼樣?”
“唉你這孩子,那個望遠鏡壞了你怎麼不跟我說?休假了我拿去修。”
“彆哭,我一直在。”
“對不起,我沒能照顧好你。”
“願我的孩子歲歲平安。”
“你吃飯了嗎?還有錢買奶糖嗎?”
“夜裡做夢,夢到你喊我媽媽了。”
“我在。”
“我上班去啦。”
“記得按時吃藥。”
“不怕不怕,醫療技術一直在進步嘛。”
“晚上不準偷偷跑出去!”
.....
他似乎聽到了那些早就聽膩了的話。
他豎起耳朵,想要多聽一點,卻發現這些聲音從未出現過。
隻是他的腦子儲存了這些話,平時沒有察覺,偏偏在這會兒向他輸出。
一枚糖果紙飄過林野的眼前,吸引著他的目光,隨後磨滅消散於能量風暴之中。
徐昕沒了。
他默默地站在這裡,恍然大悟,原來徐昕已經死了。
徐昕死了.....
那個比親生母親還要儘心儘力的養母死了.....
林野抬起手掌,看著正在皸裂的掌心紋,他忽然笑了。
原來奉獻的儘頭,就是獻出一切啊。
他忽然疲倦了。
猛然回憶起曾經與先驅站在條件艱苦的戰壕,揮斥方遒,意欲光複夏國的畫麵。
難道非得失去一切,才有機會走到大河的對麵嗎?
我是災禍,那老頭說得沒錯。
是我親手釀造了這一切。
......
這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黑色瘴氣從林野的體內散發而出。
他的黑發瘋狂生長,焦黑如碳的身軀出現了令人瘋狂的紋路。
蒼勁,古老,神秘,強大的黑色紋路遍布全身。
林野的模樣徹底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