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正在細細說著驗屍結果,不過有用的信息不多:“……死者家屬不允許我們剖屍進行進一步查驗,或無法準確判斷致死原因。”
八具屍體,體表都是乾乾淨淨的,沒有任何外傷。
年齡大致都在三十歲左右。
六女兩男。
八人的生活軌跡、日常習慣,沒有任何共同之處。
唯一相似的,隻有生前,都喝過回春堂開的湯藥。
喝完就一命嗚呼了。
“死者嘴微張,眼部未完全閉合,唇呈紫黑色,麵有淤黑,手足指甲具見青黑,耳鼻可見血汙,有腸突的情況……”
仵作給出的死亡原因是中毒。
隻是——
“回春堂所開湯藥,確實符合死者生前所患病症,且綜合幾位大夫的研判,死者生前未出現不遵醫囑,服用與藥效相克之物。”
也就是說,回春堂的湯藥確實沒有問題。
謝令輕“唔”了聲,緩步繞著八具屍體走了一圈,最終停在一名看起來身強力健的農婦屍身跟前,伸手掀開了覆在她身上的白布。
驟然落入眾人眼中的烏黑屍體,嚇得四周此起彼伏倒吸氣的聲音。
連仵作都有些驚住了。
這屍體什麼時候變得這樣黑了?
玉潭走上前,看的更仔細了些,甚至還伸手輕輕觸碰了幾下。
“屍斑較少,皮膚表麵看起來還有光澤,觸之有彈性。”
她輕輕皺眉:“這人不像是死了很久的樣子……”
但事發至今,已經過去好多天了吧?
“這是最後一名死者!”
仵作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上前辨認片刻後,確定了死者的身份。
“也是當著幾位大夫的麵兒,喝下了經由他們的手,仔細檢查辨彆過的、由回春堂在眾人圍觀下煎熬的湯藥後,當場斃命那位。”
謝令點點頭。
隨後看向躲在人後角落裡的縣令:“胡大人沒什麼想法要說嗎?”
突然被點名的胡夏明渾身一僵,緊張的吞咽起口水。
好一會兒,才像是找回聲音似的,緩慢沙啞:“沒、沒有……”
他現在大腦接近空白,哪還能有什麼想法。
謝令挑眉,倒是沒有再說什麼。
她收回目光,手指在那農婦的屍體上,輕輕點了幾下。
轟!
像是什麼東西,轟然炸開,眾人毫無防備的,被一股濃烈刺鼻的臭味兒,給嗆的頭暈目眩,手腳發軟。
整個停屍房,彌漫起濃鬱的,像是臭大糞,又像是在陶罐裡放了幾個月、被太陽暴曬持續暴曬,已經腐爛化湯兒的臭肉。
嘔!
四周嘔吐的聲音,接連不斷。
眾人隻覺得隔夜飯連同膽汁一起吐了出來,鼻腔裡填滿了嘔吐物的味道,這才稍稍壓過了剛剛的臭味。
“這……”
仵作指著陳放農婦屍體的位置,看著剛剛雖烏黑的嚇人,但還能看出完整模樣,保存良好的屍體,驟然間變成一具已經高度腐爛的屍體,驚得瞪大了眼,伸出去的手,完全控製不住的在哆嗦。
“這、這是怎麼回事兒!”
怎麼回事兒?
謝令看了眼高度腐敗,時不時能在其中看見幾粒白色圓胖蠕動物的屍體。
她道:“誠如諸位所見,這婦人已經死去很久了。”
至少有二十日。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