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藥的熱度隔著碗傳到手心,滾燙,灼熱。
漆黑的瞳孔帶著幾分戲謔。
張文慧氣得氣血翻湧,反手就打翻生子湯,“好你個阮竹!我好心給你熬湯,你不領情就算了,居然還在這陰陽我!”
湯藥打翻的瞬間,阮竹眼疾手快撤回了手,多數的湯汁灑在了張文慧手上,很快就紅腫一片。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一道身影竄了過來。
冷硬的胸膛撞向她的肩膀,阮竹身形一晃,後腰抵住桌角,泛起陣陣疼痛。
“媽,你沒事吧?”
“痛!痛死我了!”
“遙舟,我這手該不會要落下殘疾吧!”
張文慧看著紅腫的手指,硬生生擠出幾顆眼淚,“遙舟,手指要是殘了怎麼辦?我還怎麼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紅燒肉。”
沈遙舟沉著臉,看著杵在一旁的阮竹,冷聲道:“還愣著做什麼?叫醫生!”
醫生來的很快,張文慧手掌很快被包紮好。
她坐在沙發裡絮絮叨叨說個不停。
“可惜了,這生子湯我可是花重金請名醫配置的密藥,一份十多萬呢,就這樣白白灑了。”
“阿竹啊,我知道你嫌媽囉嗦,但我們沈家三代單傳,遙舟現在已經三十多歲了,其他人在他這個年紀,孩子都可以上學了。”
“媽理解你,你們這代人信奉什麼獨立自主新女性,不被孩子婚姻束縛,我理解,理解,今天過後,我再也不逼你喝這生子湯了。”
“不要因為我,影響你和遙舟的感情。”
“隻要你們好好的,我受點委屈沒關係。”
張文慧向來是個虛偽的人,在沈遙舟和外人麵前,永遠都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樣。
隻有阮竹知道,她這個婆婆有多虛偽,有多尖酸刻薄。
換做以往,類似的戲碼,她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畢竟,被她陰陽幾句又不會掉幾塊肉,她向來時間寶貴,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些瑣事上。
可她的忍讓,換來的卻是得寸進尺。
她今天突然不想忍了。
“媽,你這話說的,你又不是小三,你委屈什麼?行了媽,隻要你高興,我們離了都行。”
阮竹麵色平靜,“小三”兩個字就這樣輕飄飄說了出來。
沈遙舟莫名的心頭一跳,“行了,都少說兩句!”
“阿竹,媽的傷的確因為你,你給她道歉!”
阮竹看向張文慧,“對不起!”,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太多情緒。
沈遙舟壓下不滿,拉過張文慧另一隻手,半蹲著,“媽,孩子的事問題在我,是我一直不想要,和阿竹沒關係。”
“以後這些湯藥就不用送來了,這卡裡有三百萬,你拿去打打麻將,和小姐妹喝喝下午茶。”
沈遙舟把卡放進她的包裡,張文慧笑的眯了眯眼,“不愧是我的好兒子,知道孝順娘。”
說著掃了阮竹一眼,心裡雖然還憋著一口氣,但沒發做,溫和道:“阿竹啊,遙舟喜歡你,以後可不能隨隨便便把離婚兩個字掛嘴邊,你說這些話,遙舟心裡會難受。”
張文慧巴不得兩人趕緊離婚。
她兒子這麼優秀,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偏偏喜歡這隻下不出蛋的雞。
她們沈家真是造了什麼孽。
前腳有沈衿言那個白眼狼,現在又來了個下不出蛋的雞。
不行!
她們沈家的香火可不能在她手裡斷了。
她得讓阮竹滾出沈家!
張文慧斂起思緒,拎包起身,“好了,媽就先走了,你們兩口子好好的。”說著,拍了拍沈遙舟的肩膀並離開了。
偌大的客廳隻剩阮竹和沈遙舟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