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棠沒有立刻回答它的問題,而是掀開了車簾,衝車夫吩咐:“改道去承安郡王府。”
“宿主,你要去找慕觀瀾嗎?”
“是啊。”
江明棠思路分明。
慕觀瀾一生都是替代品,由於自身經曆,以及父母,師父的婚姻,他又不相信愛,更不信愛會降臨在他身上。
他對愛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既厭惡,又恐懼,但最多的是渴求。
哪怕是看著彆人的愛,也會讓他動容。
比如說原劇情裡,江雲蕙願意一命換一命的真愛,就讓他大為感動,還幫她解蠱。
而她現在,就打算用這個辦法攻略他,讓他看一看,這世界上是有真愛的。
而這真愛,偏偏又是他最討厭的人所擁有的。
慕觀瀾要是能忍住不去搶,那才是見了鬼。
馬車很快就到了承安郡王府門口,慕觀瀾正在榻上躺著,假裝遇刺舊傷未愈,得知江明棠來了,他有些意外,也有些好奇。
她這時候來找他乾什麼?
難道是發現婚事不保,提前來跟未來夫郎培養感情了?
抱著這樣的想法,他起身接見了她。
誰曾想江明棠進門後,第一句話就是:“小郡王,我希望你能去尋陛下,改換說辭,請他高抬貴手,不要再阻撓我的婚事。”
“要是你能幫我,除了婚嫁,無論你要什麼,我都答應。”
這話一出,慕觀瀾麵上那隨意的笑仍舊掛著,倒茶的手卻是一頓。
他假意溫和:“江小姐這話什麼意思?我確實心悅於你,可我也跟陛下說了,佳人既已有夫,我自當祝福,又談何阻撓?”
“小郡王,眼下隻有你我二人,沒必要說一些自己都不信的話。”
江明棠皺眉看著他:“你同陛下說的那些話,不就是在借天子之手,阻礙我的婚事麼?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
被她說破,慕觀瀾也不慌,反而挑眉說道:“還能為什麼?窈窕淑女,我亦好逑。”
他噙著笑:“實不相瞞,大美人兒,那天在天香樓雖是初見,但我對你一見鐘情,簡直是日思夜想,念念不忘,所以我想把你娶回來,哪怕是搶也無所謂。”
麵對他這一番表白,江明棠卻是忽地問道:“小郡王,有沒有人說過,你的眼睛很漂亮?”
慕觀瀾一怔,不明白她的意思。
她繼續道:“可是這麼漂亮的眼睛裡,永遠是空蕩蕩的,你說喜歡我,可眼中沒有柔情,明明在笑,眸底卻沒有溫度,或許你根本不懂什麼叫感情,又怎會對我生出愛意?”
“你怎麼知道我不懂呢?”他眯了眯眼,斂起些笑,“不過大美人兒竟這麼了解我,可見與我心靈相通,令我萬分開懷,更想把你娶回來了。”
“你也看見了,我什麼都不缺,隻差個夫人,所以我不會幫你的,你還是好好準備準備,就此嫁給我吧。”
“我可比忠勇侯府那個隻會讀書的呆子,憐香惜玉得多。”
慕觀瀾露出一抹浪蕩的笑,湊近了她:“趁著四下無人,大美人兒要不要,現在就試試看?”
他話音才落,便見眼前的女子露出個微笑,而後一巴掌甩了過來。
慕觀瀾猝不及防,挨了個正著,刺痛令他眸底立時升騰起怒意:“江明棠!”
“小郡王,清醒些沒有?”
她亦是冷冷看著他,委屈而又憤怒:“早知道你是這樣的無恥之徒,小年朝那夜我就該讓我兄長打死你!”
小年朝這三個字,令慕觀瀾微滯,怒意竟就此落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冷凝:“你這話什麼意思?”
“小郡王裝什麼傻?”
她慍怒看著他:“小年朝夜裡,戴著金蝶麵具,在西坊橋頭撞壞我的花燈,還調戲於我,被我兄長踹了一腳的那個登徒子,不就是你嗎?!”
慕觀瀾怔神,眸中愕然。
小年朝那天,他在西坊酒樓對月獨酌,遠遠看見橋上江明棠了,起了玩弄之心,索性下樓去,調笑一二。
可當時,他並非頂著現在這張臉,而是原本的麵貌,還特意戴了張麵具。
江時序都沒看出來,還以為他不過是個尋常的酒色之徒。
他用一種奇異的目光看著江明棠:“你是怎麼認出來的?”
“你管的著嗎?”
她似乎還是很生氣,說話特彆衝,但慕觀瀾顧不上跟她計較:“你要是告訴我,你是怎麼認出我來的,我就去陛下麵前說不想娶你。”
江明棠眼神一亮:“真的?”
“當然。”他惡意一笑,“是假的。”
果不其然,看到她氣結不已。
慕觀瀾心情反而好了許多:“逗你呢,快說。”
江明棠這下也知道他的惡劣之處了,咬了咬牙,道:“我從小鼻子比較靈,小郡王身上有股特彆的味道,雖不算濃烈,但非常好認。”
“什麼味道?”
他怎麼不知道?
她抬眸看去,慢慢開口,似有一絲隱隱的嫌棄。
“狐臭。”
慕觀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