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以為躲進後院就安穩了?
那口老井半夜傳來撓壁聲,量天尺在你懷裡突然發燙,老狐狸眯著眼問你“李家小子,你知道自家祖上怎麼死的嗎”,讓你明白,這避風港底下埋的雷,比外頭的明槍暗箭還炸人。
後院的瓦房裡,陳年老灰和樟木腦丸的混合味兒,衝得人鼻子發癢。舅公袁守誠從角落翻出個破撣子,胡亂掃了掃炕上的積灰,激起一團團在光線裡跳舞的塵蟎。
“湊合住吧。總比在外頭讓人當靶子強。”
他咳了兩聲,把撣子一扔,“這地方,老胡經營了半輩子,牆裡都嵌著辟邪的銅錢,等閒玩意兒摸不進來。”
李司辰沒吭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量天尺溫潤的尺身。這尺子自打進了院,就時不時輕輕嗡一下,像在打瞌睡的人突然被噩夢驚得抽抽。
他走到窗邊,撩開糊著油汙的舊報紙一角,往外瞥。那口老井靜靜趴在院心,井口石沿被歲月啃得豁牙爛齒,蓋著塊半朽的木蓋子,縫隙裡黑黢黢的,看著就噎人。
“彆瞅了。”
舅公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井是枯井,有些年頭了。但這地界兒,啥東西年頭久了,都容易染上點說不明的‘念想’。離它遠點。”
正說著,門簾子一掀,老胡端著個油膩膩的木托盤鑽了進來。上頭擺著一壺茶,仨粗瓷碗,還有一小碟蔫了吧唧的鹹菜疙瘩。
“湊合墊吧點。”
他把托盤往炕桌上一墩,三角眼在李司辰和量天尺之間溜了一圈,“剛沏的茉莉花兒,高末兒(茶葉碎末),彆嫌棄。”
舅公端起碗吹了吹氣,呲溜一口:“少來這套。說說吧,陰山派那幫孫子,最近到底在折騰啥?”
老胡嘿嘿一笑,露出滿口黃牙,自己也端起碗吸溜著:“急啥?茶得慢慢喝,話得慢慢說。”
他瞥了眼李司辰,“李家小子,你這量天尺…最近是不是老自個兒動彈?”
李司辰心裡一咯噔,下意識攥緊尺子。
“甭藏了。”
老胡擺擺手,“這玩意兒靈性著呢。它嗡鳴,一是感應到這院子底下埋的古老‘地氣’,二嘛…”
他拖長了調子,三角眼眯成縫,“怕是聞到‘同類’的味兒了。”
“同類?”李司辰忍不住問。
“就是沾了‘念想’的老物件唄。”
老胡拿筷子敲敲鹹菜碟,“潘家園這地界,啥邪乎東西沒有?前兒個還有人倒騰來個西周的酒爵,裡頭還凝著血絲呢,嘖嘖。你那尺子,是袁家祖傳的度量之寶,對這些玩意兒最是敏感。”
舅公放下茶碗,聲音沉了沉:“老狐狸,彆繞彎子。陰山派找那血饕餮,到底圖啥?”
老胡臉上的嬉笑慢慢收了。他起身,走到門口四下瞅了瞅,回來把聲音壓得極低:“那尊血饕餮…來曆邪乎。聽說不是祭器,是‘鑰匙’。”
“鑰匙?”李司辰和舅公同時出聲。
“嗯。”老胡點頭,“打開某個地方的‘鑰匙’。那地方,據說跟‘長生’有關。陰山派背後,怕是有更大的人物在支招兒。他們最近瘋了一樣搜羅各種帶‘血沁’、‘怨念’的古玉,像是在…湊零件?”
屋裡一時靜下來,隻有老胡吸溜茶水的聲響。
李司辰感覺手裡的量天尺又輕輕嗡了一下,這次更明顯,尺身甚至微微發燙。他左眼也毫無征兆地酸了一下,一個短暫的畫麵閃過——
深井裡,不是水,是密密麻麻、糾纏扭曲的青銅鎖鏈,鎖鏈儘頭,似乎捆著個什麼東西…
他猛地甩甩頭。
老胡盯著他,三角眼裡精光一閃:“小子,感覺不對勁了?”
李司辰沒隱瞞,把剛才的幻象說了。
老胡咂摸咂摸嘴:“井裡那玩意兒…年頭更久。怨氣也重。跟你這尺子,怕是有點淵源。”
他忽然轉向舅公,“袁老鬼,你沒告訴他?李家祖上,不就是栽在這類‘鑰匙’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