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司辰一愣,隨即明白過來。
他握緊量天尺,將那股微弱的氣力灌注進去,尺身泛起一絲微光。他看準另一具撲向蘇錦書的行屍,側身躲過利爪,用儘全身力氣,將量天尺狠狠點向其後腦與脖頸連接的位置!
“嗤——!”
尺尖觸體,如同燒紅的鐵條插進冰雪。那行屍發出一聲更刺耳的慘嚎,整個身體劇烈抽搐,冒起濃烈的黑煙,很快癱倒在地,不動了。
李司辰自己也因為用力過猛,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幸好蘇錦書扶了他一把。
另一邊,袁守誠已經用銅錢劍解決了最後那具行屍。王胖子心有餘悸地用腳踢了踢地上不動彈的“粽子”:“我的親娘哎…這玩意兒比黑驢蹄子還硬!”
“彆碰!”袁守誠喝道,“屍毒未散!”
他走到洞口,用手電仔細照了照裡麵,“這墓不簡單,剛才那場塌方,像是…有人故意觸動了什麼機關,把這墓口炸開的。”
蘇錦書也走到洞口,用手電光掃視著洞壁:“看這開鑿的痕跡和排水係統…這不像普通的貴族墓,倒像是個…祭祀場所,或者鎮壓什麼東西的‘獄’。”
她指著洞壁深處一些模糊的壁畫,“那些圖案…有鳥身人麵的神像,還有…很多蛇的圖騰,這風格…有點像是古籍裡提過的‘九黎’遺族的祭祀符號。”
九黎?李司辰心裡一動,想起之前那骨片上的詭異文字。
四人小心翼翼地走進墓道,縮著脖子,挨個兒蹭進墓道裡頭。好家夥,裡頭比想的寬綽不少,就是那空氣齁鼻子,老黴味兒混著點兒草藥渣子放餿了的酸氣,直衝腦門子。
墓道兩壁的壁畫保存得相對完整,色彩暗淡,描繪著一些宏大的祭祀場麵:無數人跪拜在高大的祭壇下,祭壇上擺放著各種青銅器皿,中央似乎供奉著一塊巨大的、散發著光芒的…石頭?
壁畫上方,還繪著一些造型奇特的飛鳥和走獸,有些長得根本不像人間該有的生物。
“看這裡!”
蘇錦書突然停下,手電光定格在一幅壁畫上。那上麵畫著一個戴著猙獰麵具的巫師,正將一把匕首刺入一個被捆在石柱上的人的胸口,鮮血流入一個巨大的青銅甕中。
而壁畫角落,還畫著幾個鬼鬼祟祟的人影,正在偷偷記錄著什麼,他們的穿著…明顯帶有漢代官服的特征!
“漢官…在看九黎的祭祀?”李司辰皺緊眉頭。
“恐怕不隻是看。”袁守誠沉聲道,“像是在…學習,或者…記錄某種儀式。”
繼續往前,墓道儘頭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墓室。
墓室中央沒有棺槨,隻有一個高出地麵的石台,石台上放著一麵蒙塵的、臉盆大小的青銅鏡。鏡框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鏡麵卻光滑如新,隱隱泛著一層幽光。
墓室四周散落著一些陶罐和已經朽爛的木箱,角落裡還靠牆坐著幾具身披漢代官服的枯骨,他們手中都握著竹簡或玉圭,死狀安詳,像是…自願坐化在此的。
“鎮魂鏡…”袁守誠目光一凝,“好東西!這東西能定魂安魄,對付陰邪之物有奇效!”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銅鏡拿起。
就在銅鏡離開石台的瞬間,整個墓室猛地一震!
轟隆隆——!
整個墓室跟抽風似的猛晃起來,腳底板底下像是有條大龍在翻身,震得人站都站不穩,頂上的石頭土塊嘩啦啦往下掉,眼看就要埋人!
“不好!動了鎮物!”袁守誠臉色大變。
墓室頂部開始簌簌落下塵土和碎石,牆壁上的壁畫也開始龜裂!
“快出去!”袁守誠將銅鏡塞給李司辰,“這鏡子你拿好!快走!”
四人狼狽不堪地衝出墓室,沿著來路狂奔。身後傳來隆隆的巨響,整個山體仿佛都在搖晃!
就在他們衝出洞口的刹那,身後“轟隆”一聲巨響,整個墓穴徹底坍塌,激起漫天煙塵!
劫後餘生的四人癱坐在山坡上,大口喘著粗氣。李司辰緊緊抱著那麵冰冷的青銅鏡,鏡麵映出他驚魂未定的臉。
煙塵漸漸散去,他們驚訝地發現,原本被山石堵塞的下遊河道,竟然被剛才的塌方衝開了一些。而對岸的密林中,隱隱約約傳來一陣清脆的、像是銅鈴碰撞的聲音,由遠及近。
緊接著,一個清冷的女子聲音穿透霧氣傳來:
“袁老爺子?是你們嗎?我是薑離!”
(第五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