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茶站在他身側,觀察著傅玉衡的臉色,試探著吃了碗清淡的火腿筍片湯。
“你如今傷著,便是不來陪我,這老頭子我也無話可說。”傅五爺撫著胡須,“但縱使養傷也不宜一直窩在屋子裡,馬上天氣就要熱起來了,趁著現在不冷不熱,正適合出去走走。
京郊的桃李早開敗了,去看的人也少了,你這不愛熱鬨的性子正好,趁著現在去看看葉子。”
沈歸題站在傅五爺身側努力憋笑。
哪有人讓人去看葉子的?
偏偏他說的坦蕩,仿佛葉子是這天底下最好看的東西。
傅玉衡拿著調羹的手一僵,尷尬的笑了笑。
“五叔公明日可有時間同侄兒一道?”
“我當然有,明兒個我來找你,順便帶上我新得的魚竿,咱們去護城河釣釣魚,晚上吃全魚宴。”
傅五爺銳利的目光在傅玉衡和沈歸題身上來回逡巡。
“碩碩有5個月了吧?”
“是啊,五叔公。再有十幾天就6個月了。”沈歸題熟練的接話。
一旁的傅玉衡居然沒想到自己的兒子已經這麼大了。
他對傅清碩的印象還停留在繈褓裡一團紅紫的模樣。
上回因這信鴿的事,他原想著找人給碩碩做個搖籃或是木馬送去景軒閣,可惜沒找到合適的木匠,此事便一直拖著,沒了音訊。
“今兒個天黑了,等明兒個暖和了抱出來我瞧瞧,這個是咱們侯府的嫡子,往後定然有大出息。”
傅五爺斜了一眼傅玉衡,將他那點隱藏的錯愕儘收眼底,直覺這小子對碩碩不上心。
“但要是像他老爹就全完了,沒腦子的守著過去的那點念想,不如早死早超生。”
“咳咳…”傅玉衡一口湯嗆出來,要不是墨竹手急眼,快用帕子按住,怕是一桌子飯菜都遭了殃。
傅五爺翻了個白眼,慢條斯理的拿起水晶肘子就啃。
“吃個飯還能嗆著?怎麼不找個人喂你?”
傅玉衡語塞,低著頭無言以對。
傅家所有的長輩裡隻有五叔公平日裡最是沒個正形,說話也不像其他書版那樣文縐縐,仿佛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偏偏能讓人啞口無言。
“五叔公,我給你盛碗竹筍火腿湯,吃完肘子解膩最好了。”
沈歸題強壓著笑意解圍。
她還是第一次看到傅玉衡吃鱉,心裡沒來以後的高興。
天之驕子又如何?
在家裡還不是一樣被長輩數落,就是不知道這數落能不能奏效,多少讓傅玉衡把身上的傷養好,莫要一病不起。
如果傅玉衡就這麼沒了,那麼京城的流言就又要換一個方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