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話不知道是在寬慰傅五爺,還是在寬慰自己。
上輩子她也是抱著傅玉衡遲早會回心轉意的心態明日複明日的精心伺候,可他到底是為情所困,不肯喝藥治療,死的悄無聲息,讓自己那一肚子的問題,再也沒個可以解答的人。
這輩子便就如此吧。
傅玉衡咬著這個季節特有的春橘金豆,心裡愈發鬱悶。
直到傅五爺的小廝阿三原來請他回去,傅玉衡神遊在外的心思才有所收斂。
沈歸題送走了傅五爺,回頭仰靠在圈椅裡,毫無形象。
“清茶,快去給我端盞湯來,今兒個可真是累壞我了。”
傅玉衡眉頭皺起。
“你是侯府主母,怎可如此放浪形骸?”
“您還是侯爺呢?承擔起為國為民的責任了嗎?”沈歸題看都不看他,質問的話脫口而出。
作為少年英才,傅玉衡明明可以為朝廷效力,為百姓謀福祉。可他偏偏困在自己的情感裡無法自拔,任由明珠蒙塵。
傅玉衡被激的一個踉蹌,勉強撐起的身形,搖搖欲晃。
墨竹一個箭步衝上去將人扶住,也不明白夫人如今怎麼變得這般尖銳,和侯爺說話都這麼讓他下不來台。
“夫人廚房裡有銀耳蓮子羹和老鴨湯,奴婢都給您端了一份,您嘗嘗哪樣更合口味?”清茶隻當沒看見傅玉衡的臉色,自顧自的侍奉在夫人身側。
在後院安撫好小少爺的薑茶眼看著要到入寢的時辰來前院找人,恰巧看見夫人和侯爺如此劍拔弩張,躲在門口的陰影裡猶豫不決。
傅玉衡掙紮著在沈歸題身邊坐下,抬手屏退眾人。
清茶在沈歸題的示意下也跟著退了出去。
等眾人散儘,偏廳裡隻能聽見調羹和瓷碗碰撞的聲音。
“你可是對我有什麼不滿?”傅玉衡問出了這幾日壓在心裡的疑問。
從受傷到現在,沈歸題雖說為他找了大夫,也豐富了清風閣上下好生照料,卻極少前來探望,更不曾送過東西來。
沈歸題放下湯碗,用調羹漫不經心的攪弄。
“侯爺說笑了,妾身怎會有不滿?不過是妾身想通了,與其在侯爺跟前讓侯爺不高興,不如侯爺也遠一些。當日公主囑咐妾身要好好照顧侯爺,自然也包括侯爺的心情。
侯爺不喜我是滿京城人都知道的事,前幾年是我鑽了牛角尖,才會一直往侯爺身邊湊,想來也給侯爺添了不少麻煩吧。
侯爺放心,以後不會了。
妾身隻要碩碩平安,能讓妾身陪著她長大便好。
其他的,妾身都不再奢求。”
傅玉衡是個高傲的人,絕不可能親口承認自己對她如此冷淡,是因為心有所屬。
所以沈歸題故意這樣說,想要提醒傅玉衡,既然一心為公主守著,那就一直守下去,守到死也好,隻是不要再和自己有什麼牽扯。
她隻想和兒子好好過。
傅玉衡胸口劇烈起伏,眼睛閉了又閉,緩了好一會才平靜下來。
“沈歸題,那從今以後我們就井水不犯河水。”
說完蹭的一聲站起身,腳步未歇的往出走。
沈歸題在身後站起來對著傅玉衡的背影福了福,“恭送侯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