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祖孫間的紐帶悄然加固。
當日下午。
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來訪。
來人須發皆白,氣質儒雅,正是當今聖上的老師,也是宋筆的恩師——祝眉。
“老師,您怎麼來了?”
宋筆急忙迎上。
祝眉卻擺了擺手,渾濁卻銳利的目光,直接落在了宋青嶼身上。
“老夫今日,是為她而來。”
“為青嶼?”
宋筆愕然。
祝眉緩緩走到宋青嶼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粉雕玉琢的女童:“你便是宋青嶼?”
“是,老先生好。”
宋青嶼規規矩矩地行禮,心中已然明了對方的來意。
定是祖父向這位老友提起了她這個“特彆”的孫女。
“聽說,你五歲半,已在讀《策論》?”
“略識幾個字,父親教導有方。”
祝眉目光如炬,忽然問道:“《策論·君臣篇》開篇何解?”
對於一個五歲半的小孩來說,這是一個極難的問題。
宋筆正要開口圓場,卻聽女兒用稚嫩的聲音清晰答道:“為君者,當明察善斷,知人善任;為臣者,當忠君愛國,直言敢諫。君臣一心,則國泰民安。”
庭院中一片寂靜。
祝眉那張麵無表情的臉上,終於泛起一絲漣漪。
他深深地看著宋青嶼,仿佛要透過這具五歲半的軀殼,看清內裡真正的靈魂。
良久。
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自明日起,老夫親自為你授課。”
宋筆震驚當場。
宋青嶼心中狂喜,麵上卻努力維持著孩童的懵懂與乖巧,她仰起頭,帶著一絲期盼問:“那……青嶼也可以和哥哥們一樣,去宮裡的學堂了嗎?”
“自然。”
祝眉頷首。
宮學,那裡是宋家權勢的延伸,更是未來風暴的核心。
宋青嶼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掩蓋了眸中深不見底的漩渦。
第一步,她終於邁出去了。
前世的仇人!
今生的棋局!
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宋家的未來,將由她親手改寫。
入宮進學的頭一天,天還沒亮,宋青嶼就被宋筆從被窩裡撈了出來。
她身上穿著新做的衣服,背上還挎著個繡了隻歪耳朵小兔的書包,整個人被父親宋墨穩穩抱在懷裡,像個小包子似的杵在府門口,等著宮裡來的馬車。
宋青石和宋青鬆兩兄弟出來時,一眼瞧見她,都愣住了。
“你在這兒乾嘛?”
宋青石先開了口,語氣裡滿是嫌棄。
“入宮進學呀。”
宋青嶼聲音清脆,卻又有一種奶聲奶氣的感覺。
“你?五歲半?”宋青石嗤笑一聲,“我都是七歲才進去的,你憑什麼?”
“不巧。”宋青嶼揚起小臉,笑得眼睛彎彎,“我被破格錄取了。你要是不服,去問祝眉老師呀,是他親自登門請我去的。”
宋青石和宋青鬆交換了一個眼神,似乎又有什麼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