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讓他繼續鬼哭狼嚎了。
押住蘇家寶的兩名弟子不願不願鬆開手。
蘇茵兒心疼奔上前,把蘇寶家摟進懷裡,上上下下地摸著他檢查:“阿寶有沒有受傷?有沒有哪裡疼?”
蘇家寶嗚哇大哭。
“你這該子,哭什麼啊!”蘇茵兒輕輕拍他胳膊,“你快說話!快快告訴表哥,你沒推人,對不對?那個人他是自己掉下去的,是不是?你正好在邊上,被人冤枉了,是不是這樣,你快說呀!”
蘇家寶隻是壞,倒也不傻。
蘇茵兒這麼一提醒,他立刻扁著嘴叫嚷起來:“我隻是輕輕推了他一下,根本不會掉下去!他自己故意掉下去,他想害我!姐夫,他是故意害我!這些人都害我!”
陸星沉隻覺焦頭爛額。
若是問他本心,他恨不得把這禍害扔出去給人抵命。
但是不行。
表妹把這個弟弟護得眼珠子似的,蘇家寶出事,恐怕她也活不成。
心下一定,他望向那個看見蘇家寶推人的弟子:“你確定蘇家寶故意推人墜崖,而不是孩童之間打鬨出了意外?”
他語氣極重。
外門弟子點頭:“我是看見了……”
陸星沉打斷:“你敢對天起誓,此事必定是故意,而非意外?”
外門弟子一愣:“這……我是看見他推人,接著人就掉下去了……我又不是他本人,你讓我起什麼誓啊?”
陸星沉頷首:“所以你並不能確定。”
外門弟子都氣笑了:“陸師兄你未免也太偏心眼了吧!”
陸星沉抿唇:“我隻是不想冤枉任何一個人。”
“對!”蘇茵兒揚起臉,“我絕不會,絕不會讓任何人冤枉阿寶!”
陸星沉眼珠忽一頓。
他餘光瞥見,扶玉溜溜達達去了墜崖的地方。
隻見她低頭看看地上的腳印,接著抬起雙手,比比劃劃:“這樣,這樣,啊,下去了。”
“扶玉,彆鬨。”
陸星沉大步流星趕過去,踏上兩個孩童留下的痕跡,低聲道,“我知道你不喜歡蘇家寶,我更是。你彆管這些了,等我回頭與你解釋,好不好?”
扶玉抬眸,見他額心黑線之上又添了一股血光災氣。
陸星沉深深望向她,目光飽藏難言的隱痛——他絕無二心,但世事推著他,不得不做出一些令她誤會的舉動。
她眉眼寧靜,更叫他心如刀絞。
“扶玉……”
“表哥!”蘇茵兒突然橫身插到二人中間,截斷了陸星沉凝望扶玉的視線。
陸星沉下意識蹙起眉頭。
蘇茵兒左右搖晃他的胳膊,大聲說正事:“表哥,那個人不是說阿寶在這兒推了人麼!這兒離崖邊還有好一段呢,怎麼可能推得下去!要我說啊,明明就是那小孩貪玩不小心,這才自己掉下去了!”
她的臉上並沒有絲毫愧疚。
陸星沉不自覺微微偏了下頭。
在他心目中,表妹向來是最柔弱、最善良的。這樣一個女子,在維護弟弟的時候,竟也露出了他不曾見過的另一麵。
“你……你信口雌黃!”受害者的父親目眥欲裂,“你們這對黑心姐弟,不得好死!”
蘇茵兒反唇相譏:“誰黑心,誰挨報應!”
“噗!”受害者父親噴出一口血。
眾人臉上露出怒色,一道道帶著火氣的目光射向蘇茵兒。
有陸星沉在旁,蘇茵兒絲毫不懼。
“哼!”她道,“難怪你們這些人進不了內門,一個個是非不分,張嘴就來。阿寶他一個小孩子,身體又不好,哪有力氣把人推出那麼遠去?不信我推給你們看!”
她美目一轉,落在愣神的陸星沉身上。
方才見他一直盯著扶玉看,她心裡便十分不是滋味。
此刻半是嗔怪,半是調笑,故意揚起雙手,重重往他身上一推——
“怎麼可能推得下……”
最後一個字卡在喉嚨裡。
蘇茵兒瞳孔猛烈收縮,眼睛裡清晰映出一幕堪稱詭異的畫麵。
陸星沉如斷線風箏般栽出去了。
栽出去了。
空氣久久凝固。
“——嘭!”
墜落聲傳來,懸崖上方更是落針可聞。
“這……這是……”
看見蘇家寶推人的弟子揉了揉眼睛,語氣遲疑:“我這回,沒看錯,吧?陸師兄被,推下去,啦?”
“不對啊……”另一名弟子茫然撓頭,“就算掉下去,他怎麼不禦劍啊?”
“是啊,他怎麼不禦劍……難道是不想嗎?”
陸星沉不是不想禦劍。
隻是他經脈中的靈氣早已紊亂,猝不及防被一股蠻力撞到半空,剛一提氣,便是一大口鮮血噴了出來。
他強行掐訣,丹田裡傳出的刺痛直叫他兩眼冒黑星。
招出的長劍悲鳴一聲,墜得比他本人還快。
眼看就要落地,他來不及多想,匆忙調動靈氣,護住周身要害。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