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目光懷念,出神片刻,緩聲道:“陸星沉帶隊,謝扶玉、蕭楚生、華琅……”
她連點了數個名字。
“你們幾個,全力配合陸星沉行事。”
被點到的弟子逐一出列:“弟子領命。”
*
宗主口中所謂的邪道中人……
扶玉甚至不用動腦猜。
君不渡,她,以及他和她的徒子徒孫們。
她著實有些想不明白。
君不渡的道宗——正道中的正道,道統上的道統。
區區幾千年,怎麼就淪落成這樣了?
離開莊重肅穆的雕梁大殿,狗尾巴草精屁顛顛追上扶玉,彎腰、偷眼,瞥她臉色。
“主人主人,你沒生氣吧?”
“氣什麼。”扶玉冷笑,“這點事也值得我生氣?姓陸的帶隊,不過是叫他占個口頭便宜,名義上壓我一頭罷了,我會生氣?我有什麼好生氣?我並不生氣,我隻不過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他也配教我做事?”
狗尾巴草精:“……”
就這還敢說沒生氣。
“主人,”它道,“我跟你說個事,你一定就不氣了。”
扶玉狐疑。
這場景,仿佛有那麼點熟悉。
“唔?”
狗尾巴草精湊近,神秘兮兮道:“宗主她到萬仙盟,去請仙器溯光,有了它,就可以把老祖出事時候的畫麵還原出來,一看就知道老祖究竟是怎麼受的傷!”
扶玉緩緩眨了下眼睛。
半晌,她問:“你覺得李雪客算不算大眾臉?”
狗尾巴草精用力搖頭。
扶玉點頭:“對,我也覺得不算。”
那小子生得眉清目秀,唇紅齒白,最重要的是,他是財大氣粗的多寶閣主。
隱世老祖可以不認識多寶閣主,但是宗裡這麼多人,總有人認得。
夢中的畫麵一旦暴露,李雪客就完了。
李雪客一完……
嘶。
扶玉難得碰到這麼傷腦筋的情況:“你說有沒有辦法可以阻止這件事?”
狗尾巴草精見她果然不氣了,不禁暗暗給自己豎了個大拇指。
它點頭:“有辦法!”
扶玉挑眉:“說。”
狗尾巴草精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等宗主回來,從她手上搶走溯光!”
扶玉沉默片刻:“我搶嗎?”
狗尾巴草精指指它自己的鼻子:“不然……我?”
扶玉麵無表情:“彆的辦法有沒有。”
狗尾巴草精挺起胸膛:“有!趁宗主還沒對老祖用溯光,潛進禁地,乾掉老祖!”
扶玉:“……”
她望天,吐氣。
她幽幽道:“剛才應該直接逃跑。”
狗尾巴草精捂著嘴偷笑:“沒事的主人,雖然宗門戒嚴逃不出去,但是你已經成功加入追凶隊啦!”
扶玉:“……遇到你,真是我的福氣。”
狗尾巴草精樂:“是吧是吧!”
行出幾步,扶玉轉頭:“宗主沒有細說那件仙器溯光,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狗尾巴草精慢吞吞勾下腦袋,過了一會兒才蔫蔫開口:“爺爺出事之後,主人你花了很多功夫去打聽,得知萬仙盟有件仙器,有了它,就可以知道爺爺昏迷之前到底遭遇了什麼。”
扶玉頷首:“如此。”
狗尾巴草精苦笑:“主人找了很多門路,花了無數冤枉錢,結果卻連萬仙盟的看門童子都搭不上話。就咱們這樣的人,哪裡會借得動那種寶物?”
扶玉點頭。
謝長老隻是一個元嬰期而已,宗裡一抓一把。
宗門甚至不會花大價錢替他續命,更遑論替他去向萬仙盟借仙器。
一人一草沉默往前走。
狗尾巴草精忽然蹦出一句:“主人,你不氣了吧?”
扶玉:“……”
黃土都埋到脖子了,哪還能記得陸星沉那粒芝麻綠豆。
念頭剛一動。
芝麻綠豆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謝扶玉!”
扶玉悻悻回頭。
隻見陸星沉帶著幾位追凶小隊成員來到她身邊,他垂眸看她,嘴角壓都壓不住:“走,辦事。”
扶玉:“就你。真凶往你麵前一站,你也認不出。”
陸星沉苦笑:“你能?”
扶玉:“我當然能。”
邊上忽然有人陰陽怪氣地插嘴:“要我說,烏鶴那個人就很可疑!乾脆就從他身上查起,八成能有收獲!”
扶玉:“……”
她不帶殺氣地瞥過一眼。
是那個騙烏鶴煉丹的蕭楚生。
猜得真準,已有取死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