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你怎麼了,你彆嚇我,你要乾什麼?”
“表哥,表哥,阿寶他不是故意的……阿寶,你快出去!出去啊!”
蘇家寶也感覺到了危險。
但他也不敢往外跑。
外麵有……有好可怕的樹枝妖怪,會抓他的腳!
“嗚……嗚……我不……我不……”
蘇家寶藏到了蘇茵兒身後,雙手緊緊拽住她的衣角,把她當作自己的盾牌。
陸星沉偏了偏頭。
他赤紅著眼珠,啞聲命令蘇茵兒:“你讓開!”
他已神思昏昏,仿佛宿醉不醒,但他仍然清楚記得,就是這個蘇家寶害他破財,害他晉階金丹失敗,害他連續跌落境界,害他被人羞辱嘲笑。
“表哥!你、你到底要乾什麼?”蘇茵兒驚惶失措,“你不可以傷害阿寶,他是你表弟啊!”
蘇家寶躲在她後麵,口不擇言地叫喚:“你打我姐,打我姐,彆打我!”
陸星沉艱難找回一絲神智,抬手指著那個吱哇亂叫的小孩:“他這樣對你,你還要護著他。”
勢利眼爹娘、白眼狼弟弟。
早晚害死人!
她狠不下心,他來幫她斷!
蘇茵兒用力搖頭:“不!阿寶隻是不懂事,他以後會懂事的!表哥你不可以傷害他,你非要傷他,不如先殺了我吧!”
她揚起脖頸,以死相逼。
這一次,陸星沉並沒有被她勸住。
他中了藥。
那個藥,正是要摧毀他的理智,讓他憑借本能衝動行事。
她想要他的獸性,不料卻激出了他的殺性。
好巧不巧,阿寶竟在這個時候觸他黴頭、撞上刀口。
蘇茵兒心焦如焚。
陸星沉手掌一揮,她驚呼一聲,身軀摔向一旁,重重撞到了木桌上。
“啊!”她顧不上腰間疼痛,撩起衣袖,亮出那道傷疤,淒聲喚他,“表哥!表哥!看在我對你一片癡情的份上,你彆動阿寶,彆動他!”
陸星沉不為所動。
他揚起手,抓向蘇家寶的頭。
蘇茵兒尖叫:“阿寶,快跑!快跑啊!”
蘇家寶愣愣看著麵前這個惡鬼般的姐夫,早已嚇得一動也不會動。
“阿寶——”
蘇茵兒救援不及,絕望地閉上眼睛。
“哢……”
“住手。”
一道清冽的女聲從門外傳來。
聽到這個聲音,陸星沉渾身不自覺一震。
他緩緩抬起通紅的雙眸。
月光如洗,扶玉立在一片銀白之間,仿佛天人俯視凡塵。
陸星沉瞳孔收縮,按在蘇家寶腦袋上的手指仿佛被燙到,抖了一抖,狼狽收回。
他張了張口,說不出話。
蘇茵兒飛撲上前,趁機從他手中搶回了蘇家寶,緊緊摟抱在懷裡。
陸星沉又張了張口,還是說不出話來。
他低頭看看自己衣襟上的血,抬起手,感受體內一片紊亂的靈氣。
蘇茵兒啜泣著控訴:“表哥,你方才的樣子好可怕,你嚇到我和阿寶了!”
陸星沉踉蹌後退,臉色難看至極。
他再蠢也知道自己中招了——中了那種下三濫的招術。
轉動眼珠,望向桌上盛過湯羹的那隻碗。
蘇茵兒呼吸一凜,急忙放開蘇家寶迎上前,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他視線,強笑著說道:“沒、沒事就好。表哥下次可不要再這樣了,是真嚇人呢。”
陸星沉兩道眉毛緊緊絞在一處。
沒事?什麼叫沒事?怎麼能叫沒事?
他丹田如絞,紊亂的靈氣在經脈中亂衝亂撞,眼睜睜看著修為持續往下跌。
從築基後期,跌過了築基中!
這些年來冬練三九夏練三伏,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汗。
隻差一步,隻差一步就能結成金丹。
一夕儘毀,一夕儘毀!
境界跌到這個地步,已經不是重修可以解決。
他的道基已然不穩,再這麼下去,恐怕連根基都保不住。
悔嗎?
當然悔啊,痛徹心扉地悔!
陸星沉抬眼,定定看了一眼蘇茵兒。
若是當著謝扶玉的麵,揭穿了蘇茵兒在湯羹裡下藥的事情,她從此將再無立足之地。
這樣對一個癡情女子,實在太過殘忍。
陸星沉硬生生將火氣壓回心底,啞聲開口:“既然蘇家寶沒事,那我走了。”
“表、表哥……”
蘇茵兒欲言又止。
“話不是這麼說。”扶玉擋在門前,語聲涼涼,“蘇家寶沒事,那不是因為我來得及時嗎?”
陸星沉皺眉:“扶玉,彆鬨了……”
狗尾巴草精冷笑三聲,抱起胳膊,往他麵前一挺:“你欺負小孩兒的事,我們都看得清清楚楚!”
它把眼睛一撇,開始惟妙惟肖地模仿陸星沉從前說話的樣子。
“他隻是個孩子啊!”狗尾巴草精痛心疾首,“他那麼單純,那麼善良,那麼無辜,他究竟做錯了什麼,你要這般看他不順眼!”
陸星沉:“……”
狗尾巴草精恨鐵不成鋼:“他對你沒有半點惡意,一心一意想要與你好好相處,你們明明可以成為好友,成為兄弟!”
陸星沉:“……”
它蓋棺定論,擲地有聲:“你呀,對人家偏見太深,簡直無藥可救!”
陸星沉嘔出一口血。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