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寧姮是被小太監引到那偏僻的依蘭閣外的,恰好就撞見了睿親王與崔熙月獨處一室,緊接著又那麼“巧”地埋伏了刺客行刺……這其中的巧合,未免太多。
所以,當時在場的所有人,都脫不開嫌疑。
秉承著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的原則,連帶著秦楚也被牽連,被盤問審察了兩輪。
最後證實她隻是路過,純屬偶然,這才將人放了回去。
內獄的磚瓦常年不見陽光,冰寒刺骨,隻有牆壁上幾支火把跳躍著幽暗的光芒,映照出刑具猙獰的影子。
空氣中彌漫著散不去的潮濕黴氣,與濃重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能浸入骨子裡的陰冷與壓抑。
“說!究竟是誰指使你的?”行刑的獄卒厲聲喝問。
“從實招來,可少受些皮肉之苦!”
先前下毒的太監和放暗箭的蒙麵黑衣人,此刻都已被抓獲。
分彆被沉重的鐵鏈束縛在冰冷的刑架上,周身遍布鞭痕與烙鐵留下的焦黑印記,鮮血淋漓。
旁邊還扔著一具剛從池塘裡撈上來的男屍,正是引寧姮前去“捉奸”的那個太監。
在水裡泡了幾個時辰,人雖未完全浮囊,卻已經僵硬發青了。
下毒的小太監氣息奄奄,口中反複喃喃:“陛下饒命……奴才真的不知情啊……奴才不知那酒裡為何會有毒……”
而那黑衣人卻是塊硬骨頭。
儘管皮開肉綻,依舊梗著脖子,啐出一口血沫,“要殺便殺,給個痛快!”
“老子爛命一條,沒什麼好說的!”
審問區區兩個刺客,本不該由帝王親自前來,但赫連??心緒難平,根本就睡不著,就親自過來督著他們行刑。
麵對黑衣人的負隅頑抗,他臉上並無太多怒色。
隻是緩步走到那人麵前,笑意森然,“倒是個有骨氣的。”
赫連??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冰冷的,洞悉人心的穿透力,“不過,人活一輩子,總該有些牽掛吧?”
“妻子,兒女……你也不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再不濟,總有生養你的父母吧。”
赫連??漆黑的鳳眸在跳動的火光映照下,愈發顯得冷冽無情,如同深淵。
“朕會命最好的劊子手,將你淩遲,三千六百刀,一刀不會少。然後將你的親人全部抓過來,有一個算一個,請他們享用最美味的肉湯……”
他微微俯身,靠近那黑衣人,“看看他們,能不能嘗得出來……這是他們至親之人的血肉。”
黑衣人聞言,瞳孔驟然收縮。
隨即開始劇烈地掙紮起來,鐵鏈被他掙得嘩啦作響,眼眸赤紅如血,“暴君,你這個喪儘天良的暴君!你不得好死!!”
“是暴君,又如何?”
赫連??直起身,慢條斯理地從旁邊燒得通紅的炭爐中拿起一塊烙鐵。
熾熱的烙鐵帶著灼人的溫度,緩緩逼近。
在黑衣人驚恐憤怒的注視下,赫連??麵無表情地將那烙鐵,穩穩地摁在了他裸露的鎖骨上——
“滋啦——”
皮肉焦糊的刺耳聲響伴隨著一股白煙升起。
“啊——!!!”黑衣人發出淒厲至極的慘嚎,整個身體劇烈抽搐,險些昏死過去。
赫連??扔掉烙鐵,聲音依舊冰冷,“說出幕後主使,朕,留你一個全屍。”
黑衣人額頭青筋暴起,冷汗如同雨水般淌下,幾乎要虛脫暈厥。
最後,他咬牙道,“……是……是睿親王!”
赫連??動作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