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懷瑾如今變成嚴管妻了?朕連問一句弟妹的近況都不行?”
陸雲玨心頭一澀,垂下眼眸,掩去其中的複雜情緒,“是我多慮了,表哥思慮周全……”
“阿姮說過她身體底子好,應當可以隨駕起行。”
“嗯,”赫連??得到肯定答複,便不再多言,“既如此,朕吩咐下去。”
他起身欲走,但隨即又駐足,側首看向陸雲玨,“快入秋了,朕聽你嗓子有些啞,等會兒讓德福給你送些潤喉的梨膏過來……”頓了頓,帝王聲音低沉,“懷瑾,保重身體。”
陸雲玨喉頭微哽,低聲應道:“……多謝表哥。”
望著赫連??挺拔背影消失在殿門外,陸雲玨默默良久,而後在心裡說了句“對不起”。
他也不想變成現在這樣敏感多疑、患得患失的妒夫模樣。
方才那一瞬間的戒備和試探,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感到狼狽不堪。
可是沒有辦法,他已經陷進去了。
前麵二十多年,他被困在這具病弱的身軀裡,苟延殘喘,失去了健康、自由,乃至許多常人都能輕易擁有的東西。
如今,就讓他自私這一回吧。
……
最炎熱的時節已經過了,中秋團圓節當然要在京中過。
得知禦駕即將啟程回京,寧姮心裡也隱隱有些期待,在行宮待了幾個月,不知小狸想不想她,減肥大計進行得如何?
還有阿簡,獨自在京中操持醫館,應付各色人等,恐怕累得不行。
身邊伺候的一大群人慢慢開始收拾行裝,準備返京。
回去的時候,乘坐的轎輦比來時更加舒適、寬敞,內裡鋪著厚厚的軟墊,力求平穩……隻是這行進速度,實在堪比龜速,慢得令人發指。
寧姮甚至覺得,自己下車走兩步可能都比坐車快些,忍不住讓阿嬋去問。
侍衛恭敬回複:“陛下特意叮囑,王妃身子重,一切以穩妥為上,萬萬不可顛簸。”
阿嬋和寧驕默默對視一眼,心中不約而同地想:這皇帝……人還怪好的嘞。
寧姮心下有些複雜,還是叮囑侍衛,在她身體能承受的範圍內稍微加快些速度。
反正都要顛簸,快點到家,總比慢慢悠悠在路上晃蕩幾天強多了。
隊伍的速度這才稍稍提起來一些。
“駕——!”
正行進間,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一匹高大神駿的黑色駿馬如離弦之箭般從車轎旁疾掠而過,帶起塵土飛揚,未有半分停留。
寧姮下意識掀開簾子望去,隻來得及捕捉到一個玄色挺拔的背影,在官道儘頭化作一個小黑點,迅速消失不見。
“剛才那是你表哥?”
除了皇帝,應當也沒有其他人敢在禦駕隊列裡如此猖狂疾馳。
陸雲玨目光從窗外收回,“……是。表哥有事晚兩個時辰才出發,政務忙碌,會抄近路騎馬回去。”
平心而論,方才那驚鴻一瞥,馬背上的玄色身影颯爽帥氣,迅疾如風,極具視覺衝擊力。
但為了避免自家夫君吃醋,寧姮還是收起了色心。
隻評價道,“不愧是龍臀,非同凡響。”
陸雲玨唇角微微抿了一下,輕輕握住她的手。
剩下的路程,幾人宛若秋遊,走走停停,倒也還算愜意。
然而,等回到王府,寧姮還沒來得及修整,就陷入了巨大的懵逼——
不是,她那凶猛敏捷,茹毛飲血的小狸哪兒去了,眼前這頭“大肥豬”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