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兒,咱娘倆失蹤的消息傳回去,你爹爹怕是急死了……”
吃著棗子烤著火,寧姮心態良好。
甚至還有閒心跟“昏睡”中的女兒聊天。
她將孩子放在自己並攏的膝蓋上,借著火光,慢慢地摘掉粘在小家夥頭發和繈褓上的枯草葉子。
“你爹爹那身子骨,本來就不好,這一著急上火,吐了血可怎麼好?”
“還有你親爹,那更是殘暴,著急起來就愛砍人腦袋……希望德公公他們能攔著點,彆把京城殺得血流成河……”
宓兒繼續昏迷中。
“這裡太高了,貿然下去肯定得摔死,咱娘倆呢,就好好待在這山洞裡,看他們誰先找過來……”
頓了頓,寧姮歎道,“嘖,要是讓你舅舅先找來,你娘我怕是會被嘮叨死。”
殷簡哪哪兒都好,就是愛念叨,瞎操心。
好好的一個弟,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哥和管家公。
其實寧姮自己不是個愛絮叨的人,平日裡能動手絕不多話。但現在,人在荒山野洞,身邊隻有一個不會回應的小嬰兒,隻能自己跟自己說說話,排解一下這突如其來的孤寂。
其實她心裡有些鬱悶。
怎麼看話本子裡,彆人都是男女主角墜崖,纏纏綿綿地生出情愫。
要麼就是因禍得福找到武功秘籍,從此一統江湖,走上人生巔峰。
怎麼輪到她,就是帶著個奶娃娃,在懸崖山洞裡啃棗子。
還得擔心家裡幾個男人有沒有急出毛病?
有沒有搞錯。
寧姮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自言自語著,漸漸地,眼前火光變得迷蒙,睡意如同潮水般湧來,她依偎著溫暖的篝火,眼皮越來越沉……
可還沒等那睡意將她完全吞沒,就被一陣微弱卻清晰的嬰兒哭聲給徹底驚醒了。
“嗚……哇……”
宓兒醒了。
“哇——”宓兒是個很省心的孩子,平日裡誰抱都行,給什麼小玩意兒都能自己玩半天,不哭也不鬨。
就喜歡咧著沒牙的小嘴衝人笑,甜得能膩死人。
奈何從昨晚到現在,經曆實在太過“豐富”。
可能是被陌生的環境嚇到了,也可能是從懸崖上跳下來那一連串的失重、撞擊、顛簸,對一個小嬰兒脆弱的感官刺激太大。
哪怕寧姮儘力護著,沒讓她受什麼明顯的外傷,但心理上的驚嚇是實實在在的。
小家夥癟著小嘴,先是小聲地抽噎,隨即越哭越大聲,豆大的淚珠跟斷了線的珍珠似的,啪嗒啪嗒往下掉,小臉很快就被淚水浸濕了。
寧姮表示完全理解。
這要是換了她小時候,經曆這麼一遭,指不定怎麼鬼哭狼嚎呢。
“宓兒乖,阿娘在呢,沒事了,都過去了啊……”寧姮輕輕拍著女兒的背,用自己能夾出來的,堪稱最溫柔的聲音哄著。
“哇……嗚……呃……”
小東西才三個月大,本來就小小一團,哭起來渾身都在顫抖,顯得格外細弱可憐,聽得人揪心。
這要是她親爹和後爹、舅舅在,心恐怕都要被她哭碎了,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東西都捧過來。
寧姮邊歎氣,邊用相對乾淨的裡衣袖口給女兒擦眼淚。
她不得不承認,在哄孩子這方麵,她可能是家裡最不擅長,也最沒耐心的那個了。
小家夥足足哭了小半炷香的時間。
直到嗓子都有些啞了,小身子一抽一抽,哭聲才漸漸轉為委屈的嗚咽。
寧姮鬆了口氣,“乖宓兒,不哭了啊……你看,嗓子都啞了,多難受。”
“娘喂你喝奶好不好?喝了奶就有力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