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玨心中一暖,卻不想過了病氣給孩子,隻是捂住唇,用手輕輕碰了碰那開花的小爪爪。
“爹爹沒事,宓兒彆擔心……”
陸雲玨緩了緩,“表哥,彆告訴阿姮,我等會兒喝了藥就好了……她還沒醒,我們去書房說吧。”
赫連??的目光卻越過他,落在他身後,“醒了。”
陸雲玨身子微僵,卻又劇烈咳嗽起來,喉間甚至湧上一抹腥甜。
緊接著,帕子中心便染上點點紅色。
“咳咳……”
寧姮緩緩走過來,不由分說地扣住了他的手腕,凝神診脈,而後歎了口氣。
“陸雲玨,我看你是真想讓我年紀輕輕就變成寡婦。”
陸雲玨反而彎了彎眉眼,蒼白清俊的臉上浮現一抹笑意,“這不是遲早的嗎?”
寧姮:“……”
赫連??:“……”
陸雲玨連忙補充,“我開玩笑的。”
可另外兩人都快被這冷笑話給冷死了。
寧姮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明天我給你藥裡加雙倍黃連,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彆說明天,陸雲玨現在都已經笑不出來了。
“阿姮,不要,我很怕苦的。”
寧姮不搭這話,“王伯,晚上的藥端來讓王爺喝了,準備熱水,等會兒藥浴紮針。”
“阿姮,不急,等你好了再說。”陸雲玨覺得自己還能行,短時間死不了,阿姮受那麼多傷,怎麼能又為他勞累。
可王管家已經選擇性忽略他這個王爺了,立馬聽吩咐辦事,“是,王妃。”
寧姮:“走吧,先進去,有什麼話等吃了晚膳再說。”
她純粹是被餓醒的,肚子裡唱了半天空城計。
王管家立刻吩咐下人將早就備好的晚膳擺了上來,都是病患,今晚菜式偏清淡些。
一家四口難得地圍坐在一起,安靜地用了一頓飯。
寧姮雖然無感疼痛,但畢竟到了傷筋動骨的地步,偶爾咳兩下都牽動肺腑,不是很舒服。
上回的躺椅又派上了用場,怏怏地躺著。
這回是赫連??喂的,畢竟她自己手不方便,正宮夫君那身體也指望不上。
離得近,寧姮才注意到赫連??眼下濃重的黑青,和眉宇間堆積的厚重陰雲,雖然極力掩飾,還是泄露了他極度的疲憊和心力交瘁。
她歎了口氣。
早知道就不去什麼寺廟求神拜佛了,搞得全家都半死不活的。
寧姮伸手,輕輕探了探赫連??的額頭。
觸手微涼,並沒有發燒。
應該是這幾日不眠不休,加之精神緊繃所致。
“你是回來後就一直沒休息嗎?”寧姮問。
赫連??哪裡能休息,刺客要抓,京中爆發的流言要追查源頭,還有幕後之人……樁樁件件,都壓在他心頭。
寧姮大概也猜到了,輕聲勸道,“人都平安回來了,其他的慢慢追查就是,不急這一時半會兒……你是皇帝,還有那麼多朝政要處理,再好的身子也禁不住累。”
“……對了,裡麵床鋪還是暖和的,你要不要去躺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