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地過了一個年。
不被允許偷情,隻能被迫乾正事的赫連??那邊,也傳來了消息——
崔熙月和崔文宥兄妹倆,抓住了。
這倒毫不意外。那麼多侍衛出動,天羅地網密布,任他們是誰,隻要沒插上翅膀,落網隻是時間問題。
兩人原先倒是機警,躲去了崔詡已敗落的母家。
後來不知是覺得風聲過了,還是另有圖謀,竟又偷偷潛回了盛京,躲在崔家老宅裡。
正值新春,各處守衛難免鬆懈,他們或許想著“最危險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但這兩人哪裡知道,赫連??覺得睿親王府“不夠寬敞”,正盤算著將崔家那地段不錯的老宅重新翻修,日後方便他與寧姮……咳咳。
於是,等工部的人奉命前去勘察,便與藏匿其中的崔氏兄妹撞了個正著,當場拿下。
初十過後,睿親王府針對赫連??的“五日禁令”解除。
某人又可以大搖大擺、理直氣壯地自由出入了。
這日晚間,他過來用膳,順便提及,“朕已下旨,賜崔熙月淩遲,崔文宥五馬分屍,明日午時便當眾行刑。”
“但崔熙月不肯赴死,在獄中叫囂,說要見你最後一麵,還要見嶽母。”
自然,這些要求在帝王眼裡,與瘋話無異。
階下之囚,哪有什麼提要求的資格?
寧姮有些意外,“見阿娘?”
崔熙月為何要見阿娘?難道……她真以為自己是阿娘的女兒。
寧姮本來也不知情,但這回奸夫查得過於深入,當年的秘密也被抖落了出來。
她就說嘛,如果是阿娘的女兒,哪怕被崔詡養歪了,也不至於歪成這樣。
寧姮本來懶得去,但出於人道主義,最後還是決定走這一回。
既然她自己找死,就讓她死個明白。
隻是自打上回墜崖後,她如今出門的陣仗……堪稱壯觀。
現下她隨便到哪兒,身後烏泱泱跟著一群人,實在過於招搖,這也是寧姮近來越發懶得出門的原因之一。
……
刑部大牢,常年不見天日,陰寒入骨。
夏季裡燥熱潮濕,冬季更是陰冷得如同冰窖,寒氣能直鑽進骨頭縫裡。
崔熙月和崔文宥被“特彆關照”,關押在守衛最森嚴的單獨牢房,幾乎是重刑死囚的待遇。
她四肢皆被粗重的鐵鏈鎖住,整個人幾乎是半吊在冰冷的木架上,琵琶骨處甚至被鐵鉤穿透,血跡與破爛的囚衣黏連在一起。
蓬亂打結的頭發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布滿血絲、寫滿瘋狂與恨意的眼睛。
“你……還是來了……”
她努力抬起頭,透過亂發縫隙,死死盯住寧姮。
寧姮道,“聽說你想見我,我便來了。”
除卻身上禦寒的雪白狐裘,寧姮今日再無半點金玉飾物,就如她當初剛從若縣來到這繁華盛京,衣著簡樸,不染鉛華。
崔熙月卻看她哪兒哪兒都不順眼。
這身素淨,在她看來是故作清高;這淡定從容的姿態,更是刺眼無比。
“怎麼……寧驕沒來?”崔熙月喘著粗氣,字字帶恨,“她不想,送自己親生女兒最後一程嗎?”
寧姮道,“我沒告訴阿娘,她也不想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