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上身後,少了些平日的慵懶隨性,看上去清冷端肅,倒真有幾分傳道授業的夫子風範。
陸雲玨替她理好衣襟,後退半步端詳,“阿姮今日,甚是俊朗。”
寧姮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臉,“誒,學生不可以調戲老師。”
“我才不要當你學生。”陸雲玨低笑,將她拉近,在她唇上輕輕印下一吻。
“我要當……師公。”
夫妻溫情用過早餐,陸雲玨親自送她出府。
王府門口,候著馬車。
將上馬車之前,寧姮回頭叮囑道,“回去再睡會兒,藥記得喝,我會按時回來。”
陸雲玨點點頭,一直目送馬車消失在長街拐角。
許久才轉身回府。
……
青囊班。
學生比師長要來得早,十個姑娘連同她們帶來的貼身丫鬟、伴讀,已然齊齊整整地坐在各自案幾後。
或低聲交談,或好奇打量四周。
其實對於這些高門貴女而言,醫術說重要也重要,懂些藥理,於自身保養、主持中饋有益處。
但說它緊要,卻又未必。
畢竟真有什麼頭疼腦熱,家裡直接便可延請名醫,更有恩寵隆盛的,甚至可以入宮請動禦醫。
自己花大把時間精力去學,反而可能浪費了用於交際應酬、學習管家才藝的功夫。
這些世家大族的姑娘,人生軌跡多半早已定下——依憑家世聯姻,為家族鞏固或拓展關係網,管理後宅,繁衍子嗣。
根本不指望靠學醫弄出什麼大名堂,或是改變未來。
所以,真正對女醫學堂感興趣,並且能說服家族同意報名的貴女,並不算很多。
除去年紀實在太小,還有那些報了名又因種種原因反悔的,寧姮篩選之後,最終招了十個。
再多了,她自己也臉盲,記不住。
這十人,個個家世都相當出眾。有左相吳正德的嫡次女吳幼微、端王府赫連嘉、建寧侯府沈臥雲、戶部尚書家的鄧芩。
以及鎮國公家的秦寶瓊,也就是秦楚她爹納的姨娘生的妹妹,等等。
年紀普遍在十二三歲,最大的吳幼微十四歲。
最小的沈臥雲才九歲,還是個小豆丁。
其中,以赫連嘉的家世背景最為出眾,她雖是庶出,生母隻是端王府的側妃,但畢竟與當今聖上同姓,她自詡就是皇親國戚——哪怕是個邊緣的。
赫連嘉剛滿十三,正值豆蔻年華,模樣嬌美,也格外愛打扮。
今日穿了身嶄新的桃粉色織金纏枝蓮紋褙子,搭配月白色百迭裙,頭上珠花點綴得恰到好處。
“嘉姑娘身上這料子,應當是進貢的吧?這光澤可真漂亮。”坐在她旁邊的一位小姐湊近了些。
王爺的女兒按例可封郡主,但端王女兒實在太多,除卻赫連旭這個獨苗苗看得重些,其他女兒他並不怎麼放在心上。
但在外人麵前,赫連嘉向來姿態高貴。
“正是。這是前些時日父王賞的,說是今年的新花樣,闔府上下,除了我哥,便隻有我有。”
有人聽了,眼中流露出羨慕,覺得她父母定然十分疼愛她。
並不因為是個庶女而忽視。
也有人撇了撇嘴,“我們來這兒是當學生,又不是去選妃,穿成這樣有什麼可顯擺的?”
赫連嘉眉眼一厲,立刻回頭瞪向說話的人——正是戶部尚書家的鄧芩。
“你說什麼?”